方霁站在最前面,把手按在铁门上。"我数三声,开门。苏屿在后面指挥方向,白医生准备异能。小李小陈殿后,守住门口。"
所有人的呼吸都沉了下来。
"一。"
铁门内侧传来细碎的刮擦声。
"二。"
那种声音变得更响,像很多指甲在挠金属面。
"三。"
方霁猛地拉开门。
门后的景象让白雨棠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。一楼大厅里站满了人,大概十几个,每个人都面朝门口站着,嘴角咧着同样的弧度,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们没有动。
那些金色的线从他们的眼眶、嘴角、耳孔里伸出来,在空中纵横交错,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。他们站在网中,如同被牵住的木偶。
苏屿的眼神在这些人和线之间快速移动,瞳孔里的焦距不断切换。
"左前方第三个人,"他的声音沉着,"他的线最松。白医生,从他开始。"
白雨棠咬住嘴唇,迈步上前。
她的掌心覆上那个人的额头时,温热的异能涌出,像一层泛着微光的水膜包裹住对方的头部。那些金色的线剧烈抖动着,颜色由亮金转为暗黄,像是被稀释了。
线松动了。
苏屿捕捉到那一瞬间的路径变化。"右侧,空出来了半米。走。"
方霁一把抓住白雨棠的手臂把她拉过来,三个人贴着墙根从网的空隙里穿过。苏屿走在最前面,脚步极快,偶尔停下来用指尖确认线的位置,然后立刻换方向。
"停。"
"怎么了?"方霁问。
苏屿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。他弯下腰,一只手撑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捂住嘴。
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胸腔深处爆发出来。方霁看到他指缝间渗出了暗红色的痕迹——是血。
"苏屿!"白雨棠一把扶住他。
苏屿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缕血丝,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近乎透明。他的眼尾那颗泪痣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鲜明,像一滴凝固的泪。
但他笑了一下。那弧度极轻极浅,一闪而过。
"地下室入口在那边,"他抬手指向大厅尽头的楼梯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"十米。我能走。"
方霁弯腰,把苏屿的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。
"我带你走。"
他们穿过最后那片蛛网般的金色线阵,朝楼梯口走去。苏屿半靠在方霁身上,脚步虚浮,但眼睛始终睁着,始终盯着前方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路。
楼梯转角处传来微弱的哭声。
是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