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穿过去会怎样?"方霁问苏屿。
"普通人接触到那些网会被污染。但如果你跟着我的路线走,避开线的密度最大的位置,可以降低接触概率。"他说完顿了顿,"我来指路,你开车。我的眼睛看得到,你不用看。"
方霁盯着他看了两秒,说。
"好。你指路。"
车子重新启动。苏屿直起身,视线紧锁前方,右手抬起来平伸,手指微微张开,像在拨弄空气里看不见的琴弦。
"左转。"
方霁打方向盘。
"直行二十米,右转。"
车头拐进一条窄巷。
"慢一点。前方三米有密集线层,贴着左边墙壁走。"
越野车贴着墙壁缓缓滑过。车身和墙面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。方霁全神贯注地控制方向和速度,余光扫到侧面的后视镜里,那些亮着黄绿光的窗户越来越近。
距离最近的一扇窗户里,方霁看到了一个人影。那人站在窗后,一动不动,脸朝向窗外,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笑。嘴角咧到了耳根,眼睛里空无一物。
"别看。"苏屿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,比平时急了一度,"看路。"
方霁猛地收回视线,把目光钉在前方路面上。他的心跳快了两拍,钢铁意志在体内急速运转,把那股沿着视线渗透进来的凉意逼退出去。
"谢谢。"他说。
苏屿没有回应。他的右手依旧伸着,食指微微颤抖。方霁瞥见他的指尖关节发白,像是在用力撑住某种无形的重量。
车子穿过了最后一片密集的网区,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。这就是避难所的位置了。楼门口的铁门紧闭,上面用喷漆潦草地写着几个字:里面安全,别开门。
方霁熄火下车,走到铁门前侧耳听了一会儿。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,像很多人在压抑着呼吸。
"我是方霁,应急部队的。"他压低声音说,"求救信号是你们发的?"
门后面安静了几秒,然后响起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。"是。但你们不该来。我们的人都变了,已经控制不住了,你们快走。"
"地下的幸存者呢?"
那边沉默了。
苏屿走过来,站在方霁身侧。他的目光落在铁门和墙体的缝隙上——那里有一缕极细的金色线正在缓慢渗出,像潮湿墙角长出的苔藓。
"线从里面长出来了,"他对方霁说,"正在往外蔓延。"
方霁低头看了看那条缝隙里的金色细线。他的钢铁意志能感受到那种东西散发的寒意,像蛇信一样在试探着向外伸。
"能进去吗?"
苏屿看着那缕线,眉头微微拧起来。这是方霁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明确的"思考"的表情。
"能。"苏屿说,"但需要白医生。"
白雨棠从后排走下来,手里提着医疗箱。"需要我做什么?"
苏屿转向她。"你的异能是安抚。那些线附着在人的意识上,本质上是一种精神寄生。你的安抚能暂时削弱它们和宿主之间的连接。"
白雨棠了然。"你要我进去以后对那些被污染的人用异能?"
"对。削弱连接以后,线会松动,我可以看到它们被剥落的路径,然后带你穿过去找到地下的幸存者。"
白雨棠深吸一口气,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