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屿替她说完了。
"可能是我。"他说,"教堂里那个东西看到我了。它看到了我,然后那些光就开始流向这里。我在吸引它们。"
白雨棠把保温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,声音比平时硬了几分。"不准这么说。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光和你有关系。"
苏屿看着她。白雨棠的表情绷得很紧,眼眶微微泛红,但她咬着牙不让那些情绪溢出来。
"白医生,"苏屿轻声说,"你不用替我否认。我能看到那些线,知道它们怎么运动。从教堂回来之后,我视野里的线密度至少增加了一倍。它们在靠近我。"
白雨棠深吸一口气,别过脸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方霁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两个热腾腾的饭盒。看到苏屿醒了,他步子快了几步,把饭盒放在桌上。
"你醒了就好。"他拖过椅子坐下来,开门见山,"我们得谈谈你刚才说的那个事。吸引污染源的体质,如果属实,对整个基地都会有影响。"
白雨棠猛地转头看向他:"方霁!"
方霁抬手制止了她。"我说的是如果属实。凡事要讲证据。苏屿有怀疑,我们就要去验证,不能光凭推测就下结论。"
苏屿看着方霁。那个男人的表情很沉着,眼底没有慌乱也没有回避,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最坏的可能性都算过了一遍,然后找到了对应的方案。
"你想怎么验证?"苏屿问。
"两件事。"方霁竖起两根手指,"第一,明天我在体育馆外围布置一圈监测仪,实时追踪污染密度的变化。如果那些黄灯真的在向你靠近,数据会显示出来。第二,我会派人再去一趟那座教堂。看看里面的那幅画还在不在,有没有变化。"
苏屿点了点头。"第二件事我去。"
"不行。"方霁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,"你已经晕过一次了,再去只会更危险。我让侦察组去拍张照片,你在这里看。"
苏屿看了他几秒,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争辩,但最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。"好。"
方霁这才缓和了表情。他把桌上的饭盒推过来一个,打开盖子,里面是白粥和几块酱菜。"食堂大叔熬的,你趁热吃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,今晚你把身体养好。"
苏屿接过饭盒,低头慢慢喝着粥。白粥温软,酱菜咸鲜,咽下去的时候暖意从食管一路蔓延到胃里。
方霁站起来走到窗边。他背对着苏屿和白雨棠,望着窗外那片夜色。好一会儿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。
"苏屿。"
"嗯。"
"如果我明天监测出来的结果真的是你猜的那样——那些污染真的在向你聚拢——你打算怎么办?"
苏屿舀粥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碗里白莹莹的米粒上。灯光从上方照下来,在他垂下的睫毛下面投出一小片阴翳。
"我走。"他说。
方霁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白雨棠猛地站起来。"你不能走!你现在这个身体状态,一个人在外面连两天都撑不过去!"
"但我在基地里待着,整个基地都会有危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