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二十三章 神龛（第3页）

那天中午白雨棠去找了苏屿。她在苏屿对面坐下来，把周海的检查报告放在矮柜上。

“隔离区有几个人最近在往你这边跑。”她说。“他们以为那个角落有用。花、蜡烛、镜子，都是他们放的。”

苏屿端着杯子听着。

“那个角落确实在起作用。”白雨棠说。“我每天给他们做干预的时候能感觉到——我的丝线探进去的时候不再被挡的那么严实了，能推进去，能摸到那些被缠绕的地方。再往后做干预的时候就容易多了。沈微明的数据也显示污染等级在下降。但前提是你坐在这里，所以苏屿是你的存在降低了他们的污染。”

苏屿低头看着杯子里最后一口水。他沉默了几秒。

“所以他们自己会发现。”

白雨棠看着他。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
“他们放东西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到是这样。”苏屿把杯子放在矮柜上，“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是我。他们既然以为是那个位置。那就先这样。”

白雨棠没有再追问。她站起来，转身走了。

那天傍晚方霁来了。他站在大厅另一侧的立柱旁边，隔着大半个厅面看着那个角落。钢铁意志在那个方向几乎没有阻力，像站在一潭死水旁边，水面没有一丝波纹。他知道苏屿坐在那里。他知道苏屿坐的地方污染会下降。沈微明的数据证实了这一点。但他自己也能感觉到——那种“没有阻力”的感觉，在整个基地里只有苏屿旁边才会出现。

矮柜上摆着花、蜡烛、镜子，东西被人整理过，摆得整整齐齐。苏屿坐在折叠椅上喝茶，宋野坐在两米外的椅子上。旁边还有两个面生的人，一个靠墙坐着，一个蹲在地上，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苏屿附近。

方霁站了一会儿。他的视线在苏屿身上停了很久，目光移到那两个人身上，又移回苏屿脸上。苏屿没有抬头，但方霁注意到他喝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
方霁转身走了。

那天晚上苏屿回观察室之前，宋野叫住了他。

“今天来的人比昨天多了。”宋野说。声音闷在喉咙里。“明天可能还会更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们可能是来找你的。”

苏屿站在楼梯口，回身看着宋野。

“他们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
“他们不需要知道。”宋野攥着空杯子的手指收紧了，“他们在你旁边坐着就好了。花和蜡烛放在那里好几天都没用，但你坐在那儿二十分钟就有用。”

他看着苏屿。

“你打算一直这样坐着吗。”

苏屿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白瓷杯，杯壁上那道细裂纹在灯光下像一条浅浅的疤。

“如果坐一会儿能让一个人今天不疯，”他说，“那就坐。”

宋野攥着空杯子的手指松开了。他没有再说什么。苏屿转身上楼了，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。

宋野在矮柜旁边又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弯下腰，把那面扣着的镜子拿起来，翻了个面。镜面朝上，照着头顶那盏日光灯，白晃晃的一片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镜子重新扣下去。

第二天早上苏屿到大厅的时候，矮柜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
那杯每天早晨都有的热水旁边，放着一根新的蜡烛。蜡烛底下压着一张被撕下来的作业本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。笔画很粗，字迹幼稚，像是用铅笔描了好几遍才写出来的。那两个字是——

“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