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莱入学后的第一个月,结束在一场连下两日的夏雨中。
雨停那日,初夏的海风吹散了云层,远海重新露出一线青蓝。
今日正是蓬莱每月一次寄家书的日子。
扶光几人早早等在月洞门前,等望舒与阿依兰一道去传信阁。
“阿兄,我们来了。”望舒与阿依兰拉着手从长廊那头走来。
“走吧。”
扶光刚应了一声,百晟的目光已经落到了望舒怀里那厚厚一沓信上。
“阿舒妹妹,你怎么这么厚?”
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两封家书。
一封给父亲,另一封给母亲。
给母亲的那封还稍厚些,可跟望舒手里的比起来,实在寒碜。
“一封给阿娘,一封给阿爹,还有一封给南宫伯母。”
“那这两个呢?”
百晟指了指压在信上的两枚小小储物玉环。
“蓬莱特产?”
“不是。”
望舒拿起其中一枚晃了晃:“就是些我在海边捡的小贝壳,还有自己做的小花书签。前几日看膳堂前落了好多栀子,觉得扔了可惜,就捡回来压成书签了,给阿娘和南宫伯母各放了一份。”
她说着,又从怀里取出一封厚厚的家书,连同一枚碧绿玉环递给泽舟。
“这里还有给伯母准备的安神茶,泽舟哥,麻烦你帮我一并转交。”
泽舟接过:“嗯。”
百晟看看她,又看看自己手里薄薄两封信:“你们女孩子真麻烦,家书写得跟话本一样厚。”
望舒瞥他一眼:“要你管。”
几人说说笑笑到了传信阁。
今日来寄家书的人不少,阁前早已排起了长队。
前头一名执事正低头登记。
“家住何地,寄的何物?”
“东境姑苏,一封家书,还有二百灵石。”
执事抬头:“二百?”他看了一眼册子,更惊讶了。
“你这个月一共才花了一百灵石?”
那学子点点头,语气里面还有些少年人羞赧。
“嗯,我要寄回去给未婚妻,当聘礼。”
百晟没忍住,“噗”地笑出了声:“谁家聘礼一个月一个月给的?”
那人回头瞪他:“我想!我们家就是!”
另一边,一个学子捏着五块灵石愁眉苦脸。
“五块灵石的寄信费啊……”他看看手里的信,又看看远处。
“我看上那件二品法器好久了,算了算了,下个月再寄。”
再往前,一名年轻修士大手一挥,一口气往案上拍了七八封信。
“这封给我爹,这封给我娘,还有大姐、三姐、二哥、大姨、大姨父、姑姑、三姨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