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叶舟借着洋流,一路向东。
越往蓬莱方向,海上的人便越多。
起初还只是远远能瞧见几叶灵舟,后来不过行出数十里,四周已经随处可见赶考的年轻修士。
有人御剑贴着海面疾驰,剑锋划开浪头,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。
有人乘灵舟结伴而行,舟头悬着宗门旗帜。
还有人骑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灵兽,踏浪而过,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。
更多的,则是十九二十岁上下的年轻面孔。
衣饰、口音、法器各不相同。
中原、北地、南疆、东境、西域……
平日相隔万里的年轻修士,如今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赶。
望舒趴在船舷边,看得目不暇接:“阿兄,你看那个。”
扶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。
不远处,一名青年正盘腿坐在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酒葫芦上。
葫芦通体赤红,底下浮着淡淡灵光,载着人从海面上方掠过。
望舒眼睛都亮了:“他坐的是酒葫芦吗?”
“应当是御空法器。”扶光道。
“好有意思。”
云清也探出头去看。
望舒已经开始盘算:“等回家以后,我也买一个。”
百晟在旁边幽幽道:“阿舒妹妹,你先看看他。”
“嗯?”
“看仔细些。”
望舒又看过去,方才还威风凛凛的酒葫芦,不知何时已经慢了下来。
上面的青年额角隐隐冒汗,正一边掐诀一边往嘴里塞补灵丹。
望舒:“……”
百晟乐了:“这种御空法器看着威风,烧起灵力来也是半点不含糊。蓬莱还没见着,人先被葫芦吸干了。”
那青年像是听见了,遥遥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百晟立刻坐正:“看什么,我又没说你。”
泽舟:“你声音还能再大些。海风大,我怕你们听不见。”
正说着,前方忽然投下一大片阴影。
几人同时抬头,一艘足有一叶舟数倍大的灵舟从侧前方破浪而过,船身漆黑,舟侧绘着繁复纹路,桅杆上却不挂家徽,反倒密密麻麻悬着数十面长幡。
海风一吹,幡旗猎猎作响,上面写着众人看不懂的卦文。
百晟眼睛一亮:“北地的船。”
望舒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瞧那些幡。”百晟朝前努了努嘴。
“北地重巫祝、卜筮,这种制式的灵舟,十有八九出自那边。”
泽舟扫了一眼:“你倒记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