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行至岔路口（第1页）

考级的消息，是周三中午郑教练通知的。

琳内雅刚结束上午的冰上训练，正坐在冰场边缘弯腰换鞋，郑教练拿着一张打印好的通知从办公室走出来，径直停在她面前，将纸张递了过去。

"看一看。"

琳内雅伸手接过。标题赫然是《关于转换生花样滑冰等级测试跳级通道的补充通知》，正文密密麻麻印着数行细则，她目光快速扫过，最终定格在中间那段文字上：原专业全球同龄人排位在前10%的转换生，可申请跳级考试。通过7级者，获得全国青年组比赛参赛资格；通过8级者，具备全国成年组比赛参赛资格。

她抬眼看向郑教练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："前百分之十？"

"你达标。"郑教练语气笃定，"宛陵市青少年造型艺术联赛梯队排位，全球美术同龄段前1%至1。5%，这条跳级线，你稳过。"

琳内雅把通知对折，又重新展开细读一遍。可以直接跳过一至六级，报考七级。一旦顺利通过，便能拿到全国青年组赛事的入场券。

眼下她在景弘中学的简易冰场，四周跳尚且发挥不稳，倘若按常规赛程，从市级、省级赛事一步步往上角逐，耗上一整年都未必能叩开全国赛场的大门。可跳级考级若是成功，便能绕开省赛，直接踏上全国赛道。

"考级安排在什么时候？"她开口问道。

"9月20号。"郑教练顿了顿，补充道，"和校联赛是同一天。"

琳内雅的指尖骤然停在纸页边缘。

"校联赛是当天几点？"

"20号上午。考级同样安排在上午。"

两场机会的时间撞得严丝合缝。琳内雅将通知搁在身侧，安静地望着冰面，没有出声。望施晏刚好从冰上滑至挡板旁，歪头留意到她的神色，又瞥了眼那张纸。

"出什么事了？"

"考级通知。"琳内雅把纸张递过去。

望施晏接过看完，滑行到挡板边稳住身形："这场校联赛，只是明樾中学、清晏中学和我们景弘中学三所学校合办的交流活动。郑教练都说了属于友好切磋，重在交流。三校各派十二人滑行打分，只核算团体排名，连正式奖牌都没有。"

"……"

"要是为了这场交流赛错过考级，太可惜了。"望施晏话到半路又顿住，"七级考过就能打全国青年组，对吧？"

"嗯。"

"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？"望施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"专心准备考级。校联赛本就不是重量级赛事，三校之间切磋而已。能攥住全国青年组的参赛名额，胜过十次校联赛的名次。"

琳内雅静静望着她，没有答话。视线掠过冰面上正在训练的同伴：孙昭昀在远端持续压步加速，菀蔓扶着挡板，小心翼翼地练习基础滑行。

同样是9月20日上午，一边是无证书、无奖励、不参与中学阶段学科统一测评加分的三校交流赛，一边是直通全国赛场的考级。

她站起身，给冰刀套牢牢扣在冰刀上："我报考级。"

郑教练没有多余追问："去办公室填报名表。"

……

下午第二节自习课，王老师站在讲台宣读校联赛选手选拔通知。"校联赛参赛人选由校内各班选拔产生，全校一共十个名额，咱们班分到四个。自由滑时长控制在两分三十秒以内，曲目自选，有意向的同学课后报名。"

讲台下立刻有人发问："王老师，这场比赛是什么规格？拿了名次有什么用处吗？"

"只是友好交流赛。"王老师放平手里的纸张，直白说明，"说白了就是三校互相观摩训练水平，没有证书奖牌，也不加分。"

教室里短暂陷入安静，后排传来一句音量不高却清晰可闻的嘀咕："那谁还愿意报名啊。"没人接腔，细碎的声响转瞬消散。

"好了。"王老师放下通知，"不占用自习时间，想报名的同学下课来我这里登记。"

下课铃一响，望施晏率先起身，从教室后排走到讲台前。张晚荞紧随其后，犹豫片刻的姚恪棠也跟了上去——她们早前便约好，一同报名参赛。菀蔓同样走了过去。

温泠纳没有立刻上前，坐在座位上翻过一页书，合上书页后才起身。途经讲台时，她脚步稍作停顿，轻声开口："王老师，我也报名。"话音音量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说完，她径直走向后门。

陈湄诺坐在鼎伊伊身侧，没有动身，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。鼎伊伊正低头翻阅一本摄影杂志，封面上定格着运动员冰上跳跃的瞬间，低角度镜头下，冰花在画面里炸开成朦胧的白。

"你报不报？"陈湄诺问。

鼎伊伊翻过一页纸："……报。"

"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想参加？"

"之前是不想。"鼎伊伊合上杂志，"可我想了想觉得——总不能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不去尝试吧。"

两人走到讲台边时，前面已经排了七个人。望施晏排在首位，低头认真填写报名表；张晚荞在一旁等候；菀蔓站在队伍后侧，悄悄在裤面上蹭了蹭手心，才拿起笔。温泠纳已经填完表格，出门时撞见站在门口的琳内雅，微微颔首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