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斯允,你被淘汰了。”
舞台灯还亮着,主持人的声音已经落地。
观众席静了半拍,随即有人倒吸一口气。节目首轮演的是无实物独角戏,傅斯允抽到一名夜班急诊外卖员。
他演得稳,台词也准,导师票却排在倒数第二。
站在他旁边的新人演员周齐没忍住,举手申请补充点评。
“傅老师演得没错。”周齐握着话筒,耳尖通红,“可您每次抬头都在等灯,每次转身都把最好看的角度给镜头。
这个人送了一夜外卖,他不该知道哪边脸上镜。”
台下顿时有了声音。
节目组最喜欢这种场面。二十三岁的新人,当面拆一位拿过奖的前辈,剪成二十秒就够热搜滚半天。
傅斯允看着周齐:“你再说具体点。”
周齐愣住了。
“第三段,我从哪一句开始等灯?”
“您说‘不要香菜’以后。”周齐咽了口唾沫,“右边侧光一亮,您才抬头。人物像在等镜头,不像等顾客开门。”
傅斯允把话筒放到身侧:“谢谢。说得对。”
主持人原本准备好的追问卡在手里。傅斯允没摆资历,也没拿低谷换同情,只对导演组提出复演申请。
规则不允许复演。
他点头,走下舞台。
后台的执行制片追过来:“傅老师,淘汰采访多说一点。比如被新人评价是什么感受,或者你这两年经历过什么。”
“表演的问题,我认。”傅斯允摘掉领夹麦,“私生活不进这段采访。合同附件第七条写了。”
“观众会关心。”
“那是你们关心播放量。”
他没有发火,把麦交给录音师,转身进了空排练厅。
节目导演后来赶到排练厅,提出给他一张复活卡,条件是和周齐同台重演,再由观众票决定去留。
傅斯允看完补充协议:“重演可以,复活卡不要。”
“你不想回来?”
“我已经按规则淘汰。临时改规则,只会让周齐像节目工具。”
他同意在加长版里示范修改前后的两种演法,费用按一天嘉宾结算,不参与排名。导演想加一句“前辈被新人点醒”,也被他划掉。
“是一个演员指出另一个演员的问题。”他说,“别替我们排辈分。”
许曼跟进去,反手关门:“你真认?”
“我刚才第三段在等灯。”
“我问的是淘汰。”
“也认。”
傅斯允站到镜子前,重新背起那只空外卖箱。他把顶灯关掉,只留门缝里一条光。第一遍,他习惯性把脸转向亮处。
第二遍,肩膀先朝门,脚却还在找机位。
第三遍,许曼在门外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