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正剧群像 第三章 茶凉了三回（第1页）

“你说得轻巧。“吕好问叹气，“自问才疏学浅，此去不过是陪衬罢了。“

“文章本由积累，急又有什么用。“范冲剥着第二个橘子，“我祖父常言，厚积薄发，还怕三年？“

几人已在茶楼落座，这一路走来，赏花的时候如此，到了茶楼，他也没怎么开口。

少年们在架前评花，说姚黄，说魏紫，说花王在谁家。

他跟着走，跟着看，偶尔应一声。

姚黄开得盛，他便站在那株花前，看的却不是花。

那日在履道坊三岔口，槐树底下，卦摊。一件青直裰，几十枚铜钱。

他至今没想明白，那日卦摊上的铜钱究竟摆了何种阵形，他为这个后来在孙觉书架上翻遍了图谱，竟没有一种对得上。

秦观今日却显得些许沉默，这一路北上，苏公的信揣了三十六日。信里说，太史公周览天下，故其文疏荡颇有奇气。他一路琢磨这句话，琢磨到洛阳。他原以为苏公是要他出门看山看水。可那怪人的话，让他心里又起了一层疑。

苏公劝他出门，指的是不是也不只是山水？

“少游兄？“

他回过神。是司马康。

“某方才走神了。公休兄见谅。“

司马康笑了笑，没多问，碰了碰他的茶盏，替他把凉茶倒了，重新斟上热的。

秦观把心思收回来。他看司马康。这位康世兄站在花前，眼里也是有事的。父亲修书，他跟着校。

这样的日子过了不知多少年。

方才他与康世兄说了两句话，后主的词太凄切。

康世兄不该听这样的词。可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。

那怪人看他的眼神，像是看透他未来的路。

他不信。可这一个说完就消失了。桌子还在，铜钱还在，人不见了。

茶续了两回，外头日头偏西了。

“少游兄看得入神。”司马康又走过来。

“某想起在扬州时看过的一株。“他随口应。

司马康点头，也不再多问。

一行人后来上车去了城南。庙会上人杂声闹，秦观走在少年们后头，眼睛却时不时往两旁的巷口扫。他不是在看戏台，也不是在看杂耍。他在找一件青直裰。

在茶楼二楼坐下时，他才稍定。少年们说话，他听着，偶尔接一句。说到城南书坊那个不收润笔的怪人时，他手上的茶盏竟有些没拿稳。

不收钱，只借孤本。对洛阳典故熟。自称从南方来。

不是同一人。他那日见的那个卦人，是替人算卦，不是替人抄书。可路数像。

不纳交，不递帖子，不投行卷。

他放下茶盏，接了一句“此人不纳交“，深思许久。

一行人在茶楼坐到日头偏西。司马康起身要走，他也跟着起身。

下了茶楼，重又汇入人潮。少年们在前头闹，他落在司马康身后。

走到庙会西边马车停靠处时，

“公休兄。“

司马康回头看向他。

“某方才把折扇落在楼上了。“他歉声，“劳诸位先行，某去取来。“

“我与你同去便是。“

“不劳。诸位少年等得急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