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她千盼万盼,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,那就是孟虹流真的来了。这事儿当然不可能是她身边的人告诉她的,作为“鼎炉”,阙灵宗的人根本不会让她被孟虹流发现,如今上神虽然是要来清理门户,但也不能胡乱开杀戒,前头除了灭了青莲宗,孟虹流还杀光了蜀山的几个教派,这才顺藤摸瓜,摸到了最深处,阙灵宗这只。表面上,阙灵宗供奉皇室,乃当今最大的名门正派,匡扶朝廷,救济百姓,各方香火鼎盛,门派修者更是能人辈出,斩妖除魔,清誉享世,孟虹流要是抓不到错处,自然不能随便动他们。金乌的灵丹已经修复了大半,泽翊可以说是拼着耗尽神力的风险在做这事儿,因为要调动全部法力护着魂内的两颗丹,泽翊如今比普通修者还要弱些,几乎与凡人无异,幸好金乌乃太阳鸟,如今已能在光照下堪堪化出虚影,最多维持半个时辰左右,它不受结界影响,来去无踪影,这才给了泽翊通风报信的机会。“你说孟虹流还带着个人?”泽翊抬着胳膊,她指尖停了一小簇鎏金,像是鸟的形状。鎏金动了一动,仿佛是在点头。泽翊表情严肃,她想了又想,认真地吩咐道:“你再好好去看看,他带的是男的还是女的,女的的话,长得漂不漂亮?”金乌来来去去飞了好几次,也没能给泽翊形容出来孟虹流带的人美还是丑,凰女将它收回神魂里继续养着,心里头着急,也不知道是急孟虹流赶紧大开杀戒,还是急他遇到自己能手下留情些。关键是,泽翊最近才想起来自己的另一半身,也不知道“羽娘”现在怎么样了,虽然有自己另一半神魂在,此刻没消息,便是性命应该无虞,但当晚在晕过去后,她的另一半神识始终没有反应,如此看来终究是个隐患。凭泽翊现在的法力,肯定是不够操控白羽去对孟虹流做什么的,再加上四周还被布了结界,她也不敢轻举妄动,但神魂就是神魂,半个一个都没什么差别,泽翊的神识能在“圣主”身上醒来,自然也能回到“羽娘”的身体里去。至于为什么暂时回不去……泽翊其实也想不明白,她倒是不急,最多就是像圣主这边这样,身体到了极限,不得不让她的神识醒来接管,以免肉身再遭不测。想明白这点,凰女心还是很大的,该吃吃该睡睡,晚上运动完还洗了个澡,她临睡前从神魂里提了金乌和白虎出来看一看,见两只状态都不错,才安心地闭上眼,结果好像只有一炷香的时间,泽翊突然就惊醒了过来。她先是闻到了很重的线香的味道,四周并不是太亮,额头隐隐作痛,泽翊这才发现是自己现在的姿势出了问题。她跪在一块蒲团上,额头贴着地,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,绳子从两腿间一直延伸到了胸口,最后的活结圈套在了她的脖子上,她的面前坐着一个人,背对着她,一身青翠,仿佛一座俊峰。孟虹流居然在念经。似乎是知道羽娘醒了,孟虹流念到一半,停了下来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很平静:“醒了?”泽翊不知道该说什么,她现在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,关键是哪里都很痛。“我前几天封了你的三魂六魄。”孟虹流抖落下袖子,他手里没有佛珠,也不知道念的哪门子经,他回过头来,突然伸手,抓住了泽翊后脑勺的发,将人脑袋提了起来。“我说过,你不能用她的东西,你偏不听。”孟虹流的表情始终是安静的,他甚至有些像在教训小孩儿,语气都能算得上温和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泽翊的脸,不知嘴里念了句什么,泽翊只觉自己身上的绳索又突然勒紧,疼得她差点再晕过去。“我先前就觉得奇怪,一个窑子里的粗使丫头怎么会是个修者,甚至能用法力凭着鸿鹄尊者的白羽追踪到我。”孟虹流看起来并不怎么怜香惜玉,他屈膝站起,一手抓着泽翊脖子上的绳索,将人半提起身,嗤笑道,“明明刚刚筑基,连金丹都不是。”泽翊被勒得差点翻白眼,她下意识伸手去拉扯脖子上的绳子,咳嗽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孟虹流伸出一指,在她眉心点了一点,泽翊的红瞳又烧了起来,不过这回孟虹流倒是没再折磨她,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,突然笑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“这具身体原本六魂残缺,早该是个死人,你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孤魂野鬼占了人家身子。”孟虹流的目光顺着泽翊脖子上的绳索划到了胸前,眼神渐渐晦暗不明,“怪不得惊魂鞭对你有用,怕是你原本的修为并不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