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 10 章（第1页）

叶流光是被隔壁的闹钟吵醒的。

早上六点四十分。那闹钟响了很久，没有人按。

响了大约两分钟之后，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过来，含糊地骂了一句，然后“啪”的一声，世界安静了。

叶流光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，等自己的心跳慢下来。

左眼的视力比昨天更模糊了。像是冬天呵在玻璃窗上的雾，擦掉也会迅速长回来。

旧房子的墙很薄。

她住三楼，隔壁是一对年轻夫妻，每天早上六点四十闹钟，晚上十一点吵架。楼上有个老太太，走路很慢，拖鞋在地上拖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像在磨一把看不见的刀。楼下那户养了一条狗，白天从来不叫，一到深夜就开始呜咽，像在哭。

这些声音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，现在全都往她耳朵里钻。

她坐起来，拿起枕边的光表。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，是笑笑姐。

“今天有空吗？带你见几个人。”

叶流光盯着“几个人”三个字看了一会儿。她回了一个字：“有。”

“下午两点，城南立交桥。我等你。”

出门之前，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。冰箱几乎是空的，只有几瓶水和半盒过期了的牛奶。

哥哥以前总是说，冰箱里要有吃的，哪怕不吃，看着也安心。她那时候笑他像个老妈妈。现在她一个人住，冰箱比脸还干净。

城南立交桥。

叶流光到的时候，笑笑姐已经站在桥下了。桥下有一排小摊，卖光表贴膜的、卖光表表带的、卖光表智能陪伴型宠物的。

笑笑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T恤和一条松垮的工装裤，站在一个贴膜摊旁边，正和摊主说话。

摊主是个很瘦的男人，看起来三十多岁，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。

他的摊子很小，一张折叠桌，上面铺着一块绒布，摆着几片不同型号的光表膜和一套工具。

生意冷清，桥下的风很大，吹得绒布边角一直翻。

“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。”笑笑姐拍了拍叶流光的肩膀。

摊主抬起眼，警惕地看了叶流光一眼。

“他叫阿良。”笑笑姐说，“贴膜贴了两年了。”

叶流光蹲下来，看着摊子上的光表膜。

阿良不说话，继续低头干活。他正在给一部旧光表贴膜，手指很稳，把膜对准边角，一点一点压下去，气泡从膜底下被推出来。

“你异能是什么？”叶流光问。

阿良没有抬头，只是眼睛向上瞥了叶流光一眼。他又看向笑笑姐，笑笑姐点了点头。

“感知情绪，”阿良说，“我能感觉到方圆五十米内所有人的情绪。强弱、方向、颜色。”

“颜色？”

“每个人的情绪都有颜色。”阿良面无表情地把贴好膜的光表放到一边，拿起另一块，“但是用久了，自己的情绪就会被别人的情绪覆盖。有一天我醒来，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哭是什么样子，笑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
“所以你在这里贴膜。”叶流光说。

“这里人不多。”阿良把第二块光表放好，拿起第三块，“桥底下，每天就那几个人。颜色都熟悉了，不累。”

他说话的时候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光表。

笑笑姐带她离开的时候，阿良忽然说：“你身上有一种颜色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
叶流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