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株生长太快而开出陌生花朵的植物,五天不见,许凭言生出了很多陌生的情绪,产生了细微但出乎段亦陵意料的变化。这想必是与很多妖族接触后造成的,这说明他在成长,在学习,这无可厚非。但段亦陵仍旧开始怀疑自己送他去学院,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。得不到段亦陵的回应,许凭言以为他不高兴了,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他神情。段亦陵便说:“没事,丢了再买。”“好吧。”许凭言也不是纠结和执拗的性子,马上妥协,并认真挑选起来,最后选中一款戒圈形似波浪的对戒,简单不失格调。待店员将戒指取出,段亦陵取出较小的那枚,执起许凭言的左手。戒指微凉且坚硬,许凭言的手则温暖而柔软,像适度烘烤的棉花糖,给人一种凑近或许真能嗅到甜腻香气的错觉。段亦陵将戒指对准小猫妖的无名指,轻轻推入,扣在合适的位置后停手,却并未第一时间放开,而是将戴着戒指的小手放在掌心,静静看了一会儿。许凭言的手白皙修长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甲形圆润好看,透着很活泼健康的粉色,总体而言是漂亮又可爱的。真奇怪,“漂亮又可爱”用来形容别人或是其他什么,是有些别扭的,但放在许凭言身上,大家都只会竞相赞同。许凭言乖乖将手放在段亦陵掌心没动,等了比较久的一些时间后,见段亦陵突然牵起他的手指,微微俯身,像要做什么的样子。那一瞬间,许凭言好似猜到,心跳都提前先漏了拍子,可紧接着,段亦陵又触电似的立马将他松开,还后退了至少一步。许凭言伴着还没缓下的心跳问:“怎么了?是不是不好看?”段亦陵摇头,语气淡然地嘱咐:“下星期去学校记得戴着,跟他们说你结婚了,那些东西一件都不能再收,明白么?”“知道了。”许凭言乖乖回答,二人视线相触,又都很快地看向别处,一股难言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开,但迟钝如许凭言,只能感到一些不对劲,并挽起羊毛衫的袖子说,“10,咪觉得好热,心跳都变快了,怎么回事呀?”段亦陵面不改色:“都是商场开的暖气太足了。”隔着柜台、位置恰好站在二人之间目睹一切的店员僵硬着微笑说:“现在气温没有很冷,商场并没有放暖气哈。另外,如果二位满意,可以这边付款哦。”段亦陵:“……”——晚上回去已近十点,许凭言简单洗漱后准备睡觉,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,却怎么也无法入睡。许凭言心思单纯,日常想得简单且不多,很少会这样失眠,这两次都是因为有段亦陵。房间漆黑,他因为猫的夜行能力,仍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,盯着天花板精巧的灯罩,脑子里全是商场时段亦陵拉着自己手的模样。段亦陵面容英俊,五官立体,浓长的睫毛勾得丹凤眼更为纤长精致,没有情绪时透着冷意和威严,若是沉下脸便更骇人。认识这么久,许凭言更没见段亦陵笑过。许凭言知道自己当时是理解错了,还以为段亦陵想亲亲他的手指呢……果然不是,他怎么会这么想呢?没文化就算了,还会臆想这些,真是丢脸。而且一定是自己的错觉,一定是他记错了,不然回忆起来,那时的段亦陵怎么会是温柔的呢?咚咚咚——安静的房间,许凭言听见心脏敲击胸膛的声音,脸颊又热起来,他踢开被子,再次觉得好热。不知何时睡着,他第二天被闹钟叫醒,迷迷糊糊去穿衣洗漱,摇摇晃晃地坐在餐桌前,捧着脸醒觉。围着围裙的廖姨将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放在桌上,有点意外地说:“许许啊,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啊?”今天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,外头披天蓝色的棒球服,配深色牛仔裤,全身都是新的,瞧着明朗帅气,活泼好看。许凭言来了点精神,笑着说:“是昨晚10买给我哒!衣柜里还有好多呢!廖姨您看,10还给我买了戒指,也非常漂亮。”他兴致勃勃地展示自己手上的戒指。彼时,段亦陵也正好从二楼下来,廖姨故意拉长声音,语气调侃道:“这样啊,亦陵对你也太好了吧!”段亦陵还不待开口,许凭言已经说:“是的呀!他不喜欢毛茸茸,还能对我这么好,他可真是个大好人!!”廖姨:“……”你是这么理解的么?倒是出乎意料。段亦陵:“……”我是说过这话,倒也不必一直提。上学后,但凡有人给他情书或试图塞给他零食,他只要伸个手确保对方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,甚至不必说自己已经结婚,他们便会齐齐将东西拿回,带着失望的表情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