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想满足好奇,但更多的,影响着以后他们作为世交的交往方式。因此,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都没有动静,默默等着。段宝成笑吟吟地介绍:“都看看啊,这就是我小孙子许凭言。小乖,这几位都是爷爷的好友,你都跟着叫爷爷奶奶就是。”许凭言乖巧地挨个儿叫了。段宝成又拍拍自己脖子上戴的围巾,很宝贝地拍拍:“怎么样?小乖给买的,眼光好吧?”众人于是附和:“好看,真好看。”“适合你啊老段!”“多个孙子就是不一样啊老段。”……几个老人一转静观的态度,亲亲热热地拉着许凭言聊天,段亦陵坐在一边,安静地陪着。远处的宾客们眼观鼻鼻观心,诡谲的气氛在融洽的厅堂无声淌开。不久,家宴开席,近百侍从呈队列进入,训练有序地在短时间内摆出十来桌,珍馐佳肴陆续陈开。许凭言想起当时段家人说的“规模也不大”,恍惚以为是自己记错了。他因为是段亦陵的伴侣,自然坐主桌,一起的还有段宝成、段庆乡和段亦殇,几位许凭言不认识的旁支家主。段小蓝和段云因为私生子的身份,未能出席。席间,桌上气氛也算其乐融融。也不知怎的,生日的明明是聂紫芸,许凭言反而成为了焦点。小猫妖没那么多心思,饭吃得很香,几个长辈围着他问,他也不卑不亢,大大方方地回应。他说话有股难得的孩子气的天真,却又不显愚笨,加之性格与长相原本就是很讨长辈喜欢的类型,众人都纷纷露出真挚的喜爱和赞赏。段亦陵在旁给他剥螃蟹和夹菜,段宝成笑眯眯地看着,两人都没有出声。见此,段庆乡面色不太好看,但忍着没发作。不久,他带着聂紫芸挨个儿桌子去敬酒,感谢众人的到来。等到后半场,酒菜吃得差不多,客人们四散开,在段家偌大的宅邸闲逛。段亦陵正带许凭言去洪雅的故居,不想半路被熟人叫住。来者有二。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,乃是位于新淮市的总局财务科科长于泉,脸大眼小,总是笑颜待人。于泉身后跟着的则是副科长夏戟,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,长相端正清秀,下垂的眉眼令他看起来没多少脾气。夏戟还好,段亦陵从与他不多的接触中知道此人个性务实。叫他防备的是于泉。其实刚到的时候,段亦陵就看到了他们,心里微妙,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父亲段庆乡会跟妖局——还是总局高层的人扯上关系。更不对劲的是,对方竟还很卖面子地赴这场较为私人的宴席。首先,明眼人都知道,段庆乡没有实权,更可笑的是,从前他任家主两年,却被撤了位置,大家面上不说,背地里其实早笑话他是个废物。其次,段宝成年迈,身体每况愈下,却没有任何将家主之位再重新交给段庆乡的想法,反而培养嫡长孙段亦陵,可想而知对于段庆乡有多失望。所以,跟段庆乡有往来,除了惹人笑话和疑虑之外,没有任何好处。除非,能换取难以想象的利益。于泉先是与段亦陵寒暄几句,又示意段亦陵择个静处谈谈。段亦陵当即沉吟:难不成这一趟,于泉是冲着他来的?本咪斗小三段亦陵不由更加谨慎。明年是总局局长的换任之年,所有的科室、部门之间的关系都很微妙,这一年间,谁跟谁走动、谁跟谁关系表现得亲昵一些,都会成为一个爆炸的信号。时至今日,已有很多人向段亦陵抛出橄榄枝。可以说,只要他愿意,随时能升迁。但浑水并不好蹚。段亦陵一个都没有接受,今天他当然也会毫不犹豫回绝于泉,但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。可他不放心许凭言。虽然目前看来小猫妖适应得很好,但这座宅子里除了段宝成,就是一个区区下人都心怀鬼胎,处处危机四伏,他并不愿意小猫妖受一丁点儿委屈,恨不能将许凭言别在裤腰带上。但考虑到于泉身份,段亦陵也不好拒绝。似是看出段亦陵的顾虑,于泉马上对许凭言露出亲和的微笑:“这位就是凭言吧,常听段老爷子说起你,长得真俊啊。对了,我刚跟小夏路过前面院子,腊梅开得特别香,想不想去看看?我让小夏陪你去。”许凭言对腊梅并没有兴趣,但他知道对方的意思,于是冲段亦陵点点头,答应了。段亦陵低声嘱咐: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院子里的腊梅开得确实不错,阵阵梅香沁人心脾,暂时驱散了那些难言的忧郁与不快,不过许凭言只看了几眼,便坐在长廊下发起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