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昭:“我奉时序律法追捕畸变之人,青铜时计灼灼发烫。记忆尽失,可心底残存的悸动提醒我,我弄丢了挚爱与骨肉。”
沈砚昭:“我追捕的逃犯,原是我遗失的人间。”
紫色流光如同破碎琉璃,漂浮在迟落墟的半空。
这是一处被时序裂隙包裹起来的夹缝小城,不属于过去,也不完全归属现在。
楼宇断壁斑驳老旧,一半是几十年前的旧商业街模样,另一半却又残留着还未建成的钢筋骨架。时间在这里失去固定的流速,偶尔一阵微风吹过,墙角的青苔会瞬间疯长,下一秒又快速枯萎成焦黄碎屑。
五年前那场席卷大陆的时序大爆炸撕开无数空间缝隙,无数像迟落墟一样的夹缝区域凭空诞生。
外界的人类躲进钢铁壁垒,建立时序管理总局,专门负责修补裂隙,收容被时序洪流浸染的畸变者。律法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:时序畸变者会扰动现实稳定,一旦捕获,必须送入隔离管控区,杜绝一切风险。而温杪,就是一名时序畸变者。
废弃钟表铺的内部,灰尘在流转的微光里面缓缓浮动。
墙壁挂满停摆的老式挂钟,指针全部卡在不同的时间刻度,发出细碎、断断续续的齿轮咔嗒声响。
温杪靠在斑驳的木柱边,一身素色长衣,脖颈处萦绕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银蓝色时序光纹。
那是畸变者独有的特征,情绪越是波动,光纹就会越发明亮,同时向外释放时序波动,极易被时管局遍布各地的探测雷达捕捉锁定。
她的手心轻轻捂住小男孩温拾柒的嘴巴,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五岁的小男孩眼眶通红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,委屈已经快要溢出来。
“不许哭,小拾柒,忍住好不好。”温杪放轻了声音,气息压得极低,生怕一点点音量的起伏,都会放大向外扩散的时序信号。
就在方才,拾柒看到墙角一只死去的小飞鸟,心里难过,差一点就要放声大哭。
只要他的眼泪落下来,作为天生时序遗脉,他的力量就会不受控制爆发。
附近的桌椅、器皿会毫无规律地来回跳转时间,老旧钟表会集体疯狂转动,那样剧烈的能量波动,相当于直接向外界的时管局发送一枚精准的定位信号。
半空中悬浮着一只外壳坑坑洼洼的古董怀表,黄铜外壳磨损严重,表盖上面刻着一串模糊不清的旧编号。
它就是滴答,从大爆炸之中侥幸存活的时序精灵,没有实体,一团淡淡的金色齿轮微光裹在怀表壳之内。此刻滴答的齿轮正在疯狂咔咔作响,金属质感的嗡嗡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焦虑。
“小祖宗,千万别哭啊!”滴答在半空来回打旋,表壳的玻璃镜面一阵一阵闪烁,
“上一回你只是摔疼了掉两滴眼泪,半条街区的时间来回跳了三次,隔壁那栋楼房一会儿变成刚建好的新房,一会儿腐朽成一堆瓦砾。
再哭一次,时管局的探测信号直接锁定我们坐标,到时候督察队的飞行器转瞬就到,我们三个全部要被抓去隔离区!”
温拾柒被妈妈捂住嘴巴,不能出声,委屈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眶里面的泪水在眼眶打转,倔强地硬是不让它坠落下来。
他还太小,不完全明白时序遗脉代表着什么,也不懂什么叫时管局隔离区。
他只知道,自己难过的时候,周围东西就会变得奇奇怪怪,妈妈每一次都会很紧张。
温杪伸手,将孩子揽进怀里,手掌轻轻顺着男孩柔软的黑发。
脖颈边上那一层银蓝色时序光纹,因为心底的紧绷,又悄悄亮了几分。
她深深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迟落墟虽然是夹缝避难所,可这里并不是绝对安全。
这片空间的稳定性正在一天天变差,最近半个月,已经出现好几次小规模的时序震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