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云海茫茫,长风卷动细碎神絮。
凌姝精纯的战神神力源源不断涌入墨迟残破的神躯,熨平撕裂的神脉,暂缓入骨的剧痛。可他始终闭目垂眸,神色漠然,任凭外力疗伤,心底执念分毫未松,脑海里盘旋的,依旧是凡尘清悠那双满是茫然与隔阂的眼眸。
身旁的凌姝望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,眼底的深情与不甘交织缠绕,沉淀成万年未散的偏执。
她爱慕墨迟,整整万年。
自年少初见,这位执掌三界律法、身为世间最后一位上古真神的男人,便刻进了她的心底。他地位尊崇,凌驾三界众生,手握生杀神权,身负上古真神本源,是连天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。万年以来,她收敛战神嫡女的骄矜,步步追随,满心赤诚,只求他半分垂眸、一丝偏爱。
可他心性清冷,万年无波,从不为三界诸神动容,更不曾将她半分心意放在眼里。
直到那个叫清悠的凡尘女子出现,一切规矩、所有清冷,尽数崩塌。
凌姝指尖的神力微微一颤,眸底掠过一丝阴翳,压下所有翻涌的妒火。她隐忍万年,从不争抢,可墨迟为了清悠逆天叛道、自毁神位、受尽雷霆千劫,彻底触碰到了她的底线。
她得不到的人,倾尽所有温柔奔赴的真心,凭什么尽数葬送在一个凡尘罪仙身上?
云海深处,脚步声沉稳厚重,带着三界兵权的凛冽威压缓缓传来。
天界战神凌渊踏云而来,一身玄铁战甲,周身杀伐戾气萦绕,眉眼威严沉冷。他早已洞悉一切,看着跪地疗伤、神躯残破的墨迟,眼底无半分怜悯,只有沉沉的算计与笃定。
他素来知晓独女凌姝对墨迟的万年倾慕,也深知墨迟是上古最后一位真神,底蕴滔天,若是能让女儿得他真心,往后战神一脉便可稳居三界顶尖,权势永固。
可偏偏,横空出世的清悠,毁了他筹谋万年的棋局。
为了女儿的执念,为了战神一脉的荣光,当年那场轰动三界的冤案,本就是他一手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凌渊立在不远处的云巅,眸光沉沉,缓缓开口,声线冷硬如铁:“墨迟,你可知你护了万年的人,根本不是什么无辜仙者,她的身世,本就沾满三界纷争的血痕。”
墨迟闻言,缓缓睁眼,苍白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动。
尘封万载的上古旧事,伴随着战神冰冷的字句,缓缓揭开残酷真相。
清悠从不是天界罪仙。
她是上古魔族族长唯一的嫡女,是魔族最尊贵的少主,身负纯正魔族至尊血脉。
万载之前,神魔大战爆发,魔族不敌天界联军,兵败覆灭,血流成河。为保残余魔族族人性命,年幼的清悠被送上天界,以质子之身,囚于九天,换取族人苟延残喘的生机。
她是魔族最后的底牌,也是那场大战唯一的牺牲品。
初入天界的她,懵懂纯粹,心性澄澈,从未沾染半分魔族戾气,更无半分作乱之心。可她的身份,注定是天界眼中的刺,是战神一脉稳固权位最好的棋子。
凌渊忌惮她潜藏的至尊魔脉,畏惧她日后觉醒复仇,更怕墨迟身为上古真神,终将洞悉真相,倾心于这个干净纯粹的魔族少女。
彼时墨迟尚未封律法神位,上古真神之力深藏未露,却已隐隐显露睥睨三界的潜质。凌渊深知,若不提前斩断二人羁绊,日后女儿永无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