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照在洛阳住了十天。
这十天里,她每天陪着吕不韦——早上一起浇花,上午一起看书,下午一起聊天,晚上一起散步。她像一个真正的女儿一样,照顾着吕不韦的饮食起居,陪他说话,解闷。
吕不韦很开心。他的笑容比以前多了,话也比以前多了。他甚至开始教吕照一些东西——如何看人,如何处事,如何在这个乱世中生存。
"照儿,"一天上午,吕不韦在书房里教她看一卷竹简,"你记住,在这个世界上,最不可信的就是人心。"
"父亲,你这是法家的说法。"吕照说。
"不是法家,是经验。"吕不韦说,"我这辈子,见过太多的人——有朋友,有敌人,有盟友,有下属。我发现,没有任何人是可以完全信任的。在利益面前,朋友可以变成敌人,盟友可以变成叛徒,下属可以变成弑主者。"
"那你信任谁?"
吕不韦想了想,然后说:"我只信任我自己。"
"那我呢?"吕照问。
吕不韦看着她,笑了:"你是我女儿,我当然信任你。但你要记住——即使是父女,也不能完全没有保留。你要有自己的秘密,自己的底牌。只有这样,你才能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。"
吕照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吕不韦说的是对的。在这个时代,人心险恶,权力斗争残酷,没有任何底牌的人,会死得很惨。
"还有,"吕不韦说,"你要学会藏拙。不要把你的才华全部展现出来——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你越是有才华,就越要低调。只有这样,你才能活得长久。"
"我记住了。"
"嗯。"吕不韦满意地点了点头,"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,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聪明。但你太善良了——善良不是坏事,但在这个时代,善良会害死你。你要学会狠,学会冷,学会在必要的时候,牺牲别人来保全自己。"
吕照沉默了。她知道,吕不韦说的是生存之道。但她做不到——她来自一个文明的时代,她的骨子里,还是那个善良、理想主义的考古学家。
"父亲,"她说,"我可能做不到你说的那样。"
"我知道。"吕不韦笑了笑,"所以我才担心你。但没关系,有我在,我会保护你。"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但吕照能感觉到,他是认真的。
但她也知道,他保护不了她多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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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洛阳的第十天,吕照见到了吕不韦的门客。
吕不韦虽然被罢相了,但他的门客还有几百人。这些人,有的是他从咸阳带过来的,有的是在洛阳新招的。他们中有学者、有武士、有谋士、有工匠,形形色色,什么样的人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