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住他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的指节。他常年握笔、握方向盘,指节上有薄薄的茧。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,他转笔的样子——笔在指尖转一圈,又稳稳落回虎口。十年了,这个动作她记到现在。
"你瘦了。"她说。
"嗯。"他说,"饭不好吃。"
"那回去我给你做。"
他看着她,目光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:"你还会做饭?"
"煮面。"她说,"加荷包蛋。你要是不嫌弃,我就给你煮一辈子。"
他愣住了。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。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有点哑:
"……说好了。"
"说好了。"她说。
她起身给他倒了杯水,试了试水温,才递到他手里。他接过去,没有喝,看着她忙前忙后——她拧毛巾,给他擦脸,动作很轻,像怕碰疼他。他忽然说:"你当医生,是不是也这样?"
"哪样?"
"对谁都这么好。"
"不是。"她说,"我只对你这样。"
"你怎么来的?"他问。
"许氏医疗合作代表。"她说,"我爸帮我办的。"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"你爸肯让你来?"
"他让我别死。"
他沉默了一会儿,把她的手握紧:"那你别死。我也不死。我们说好了。"
当天夜里,袭击来了。
她记得很清楚——凌晨两点,她睡在病房的陪护椅上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,不是护士的脚步声,是很多人的,很快,很乱。她睁开眼睛,看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正盯着病房的门,眼神锐利得像一头惊醒的兽。
"燕青。"他说,"到我身后来。"
"怎么了——"
"别问。"他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,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护住她,另一只手按在床头的呼叫器上,"人来了。"
门被踹开。三个黑衣人冲进来,手里有枪。阿米尔和保镖在后面拦,枪声在走廊里炸响。他挡在她身前,把她整个人护在身后,一步一步往窗边退。
"先生!"阿米尔在门外喊。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就那一眼——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她,有恐惧,有决绝。然后她听见一声闷响,他整个人晃了一下,往前栽去。
他左胸中了一枪。
"林丰——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