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挡枪（第3页）

她扑过去接住他，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。她的手下意识按上他的胸口，掌心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浸透。她是急诊医生，她处理过无数外伤，她知道那是什么位置——心脏的位置。

"别怕。"他躺在她怀里，血从他嘴角溢出来，他看着她，还在笑，"这次，换你等我了。"

"你闭嘴！"她吼他，"你不准说话！你给我撑着！林丰你听到没有！"

"听到了。"他说，"你说什么，我都听。……就这一次，让我把话说完。燕青，你别怕。我答应你了，我不死。你别哭。"

她的眼泪砸在他脸上，混着血。她一只手死死按着他的伤口，另一只手去摸手机——她要做急救，她要救人。她手抖得厉害，抖得按不住那处伤口。

"你手稳一点。"他说，"你以前给我补课的时候，手就很稳。"

"你闭嘴——"

"好。"他说，"我闭嘴。你别哭。"

走廊里的枪声渐渐稀了。阿米尔和保镖冲了进来，七手八脚地抬他。她跟在他身边，握着他那只手，一路握到手术室门口。他被推进手术室之前，最后看了她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说了两个字。

她听见了。

他说："等我。"

手术室的灯亮了。她靠在走廊的墙上，慢慢滑下去，蹲在地上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，忽然觉得天旋地转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有人在她面前停住了。

她抬起头。走廊的灯光很暗，那个人站在灯光里，一身红裙，裙摆拖到地上。她抬起头，看见一张脸——一张和她七分相似的脸，眉眼、轮廓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只是眼尾多了一颗泪痣，神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倦意。

"你是谁？"她哑着嗓子问。

红裙女人没有回答。她看了她很久，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隔着一层水：

"你想救他吗？"

她愣住了。

"你想救他吗？"红裙女人又问了一遍，"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散了。再不进去，就真的来不及了。"

她不知道"进去"是什么意思。她不知道这个红裙女人是谁。她只知道，手术室里的那个人答应过她，他不死。

她站起来，走过去，握住那只垂在病床边的手——他的手指冰凉，却还有一点微弱的温度。

"想。"她说，"我想。"

红裙女人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样子，和她很像。

眼前一黑。

她像坠进一片深水，又像走进一片浓雾。耳边最后的声音，是红裙女人说的一句，断断续续的：

"……那就，去找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