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现实·S市|2017年9月26日深夜|S市中心医院·医生休息室】
"许医生,听说没有?林氏的高管,阑尾炎,住咱院了!"小周推门进来,眼睛亮晶晶的,"VIP病房,一晚上好几千那种!"
"……阑尾炎而已。"许燕青低头写病历,"又不是什么大病。"
"可是林氏诶!"小周凑过来,"就是新闻里天天说的那个林氏,海外最大的财阀!你说他们老板会不会来探病?"
许燕青的笔尖停了一下,又继续写:"不会。"
"你怎么知道?"
"大人物都很忙。"
小周掰着手指头算:"听说他们一个高管的医疗费,抵得上咱科室半年的耗材。你说这阑尾炎,怎么就非得往咱这儿送?"
许燕青没接话。她心里清楚,林氏在S市的分部在东城,离中心医院十万八千里。往这儿送,是有人想往这儿来。
她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知道,他昨天说过"我就想挂许医生的号"——他也许会来。
夜里十一点,急诊科安静下来。她收拾完桌子,去休息室泡咖啡。
推开门的瞬间,她愣住了。
休息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深色西装,没有打领带,左臂打着石膏,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。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白开水,已经凉了,显然等了有一阵。他不知道等了多久。白开水凉透,说明至少来了半小时以上。她忽然有点气:"你等了多久?""没多久。""凉了。""没事,我不渴。"他说得理所当然,像等她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"林先生。"她说。
"许医生。"他说,"我说过,我明天来挂个号。"
她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:"急诊挂号在楼下。"
"我知道。"他说,"我先上来了。"
她看着他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他坐在她的休息室里,像一个等了很久的访客。灯光白惨惨的,照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——车祸的伤还没好利索,额角那道疤还红着。
"您有什么不舒服?"她公事公办地走进来,把咖啡杯放到咖啡机下面,"哪里疼?"
"心里。"他说。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咖啡机发出嗡嗡的声音,浓黑的液体一滴一滴落进杯子里。
"林先生——"
"许燕青。"他打断她,"我昨天在走廊里,叫了你的名字。"
她没说话。
"你明明认出了我。"他说,"你为什么不说?"
她端着咖啡杯,转过身来,看着他:"因为我不知道,你希望我叫你林先生,还是林丰。"
"林丰。"他说,"那时候叫这个名字。"
"现在呢?"
"现在也是。"他看着她,"我叫林丰。一直是林丰。"
她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,几滴咖啡溅在手背上,烫得她一缩。
他站起来,两步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,低头看她手背:"烫到了?"
他的声音很轻,手指却很稳,托着她的手背,像托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盖过咖啡机的声音。
"没事。"她想抽回手,他却没有松开。
"梨涡还在。"他忽然说。
她一愣。
他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嘴角:"你小时候,笑起来有两个梨涡。高三那年在教室里,你讲题讲错了,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——我看见过。"
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。
十年了。她以为没有人记得她十七岁的样子。她自己都快要忘了。可他都记得——记得她讲错题的笑,记得她的梨涡,记得她住南城的老楼,记得她说过想考医学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