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回国（第2页）

阿米尔看着他，没有再问，应了一声："是。"

10月11日，他回国第三天。

那天傍晚，他处理完最后一沓文件，从集团大厦地下车库离开。车子刚驶出停车位，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从死角冲了出来，车头直直撞向他的车身。

变故来得太快。阿米尔喊了一声"先生"，猛打方向盘，车身擦着那辆商务车滑过去，轮胎在地上拖出尖锐的声响。第二辆车从另一侧堵了上来，车门打开，有人举起了什么。

他看见那支枪管的一瞬间，人已经扑向了方向盘后面的阿米尔——不是躲，是把他按下去。枪声响了。

右肩一热。

他低头，看见血从西装外套下渗出来，洇开一片暗色。阿米尔疯了似的踩油门，车子撞开那辆商务车，冲进车流里。身后，第三枪打在车尾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
"先生！"阿米尔的声音在抖，"您撑住！我们的人马上到！"

他靠在椅背上，血还在往外渗。他哑着嗓子说："封锁消息。对外就说，LeonLin下落不明。"

"先生——"

"照我说的做。"他说，"他们敢在H市动手，就说明有人把我回国这几天的行程，摸得清清楚楚。我要是好好地站在人前，他们不会停。让他们以为我死了，才会露出马脚。"

他闭上眼。右肩的疼一阵一阵往上涌，他眼前发黑，意识一点点沉下去。昏过去之前，他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S市那盏灯，今晚还亮着吗。

10月12日深夜，S市中心医院。

急诊科。她值夜班。刚处理完一个食物中毒的病人，她靠着墙，灌了一口凉水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她没在意，等忙完这一阵，才掏出来看。

屏幕上是新闻客户端的推送，红底白字：

"林氏集团掌门人LeonLin在H市遇袭，目前下落不明。"

她的手一滑，手机脱手，掉进了洗手池。水还在流。她愣了两秒，才伸手把手机捞出来，屏幕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滚，那行字却清清楚楚。

她站着，没动。

她想起他前天发的那条消息："海外有急事，回去一趟。"她回"注意安全"。他回了一个"嗯"。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出差。她不知道他回了国，不知道他在H市，不知道他遇了袭。

她解锁手机，点开通讯录，那个存了十年的号码，备注是"L"。

她拨出去。

忙音。

她挂断，又拨。

还是忙音。

她握着手机，站在洗手间里，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，砸在耳朵里。她想起他说过"到了给你报平安"——他没有报。他答应过她的，他从来没有失约过。

走廊里的广播又响了："许医生，抢救室——"

她抹了一把脸，把手机揣进口袋，转身往抢救室走。她走得很快，步子很稳，像任何一个值夜班的急诊医生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的指尖，一直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