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过渡章 现实 三天（第1页）

【现实·H市→S市｜2017年10月15日｜高速许氏医疗集团】

她在车上给父亲回电话。他的声音很稳，只问了一句："你在哪儿？"

"回S市的路上。"她说，"爸，医疗事故是怎么回事？"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"你手底下那个实习生，上个月收治的一个病人，术后感染死了。家属今天早上突然去卫健委举报，说你们处理不当。媒体跟进得很快，像是准备好了的。"

"病人是术后感染？"她皱眉，"什么手术？"

"胆囊切除。小手术。"他说，"感染原因还在查，但舆论已经起来了。燕青，你回来以后，先别去医院，直接到我办公室来。"

"我知道了。"她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驰的高速公路。

她先给阿米尔发了条消息，让他调许氏医疗近三个月的安保监控——不是医院内部的，是门口那条街的公共摄像头。阿米尔回得很快：好。她又翻出通讯录，给急诊科的一个老护士打了电话。老护士接起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"许医生，你千万别回来，医院今天来了好几拨人，都是冲着你的。"

"我知道。"她说，"李姐，我问你，那个病人的术前谈话录音，你们归档了吗？"

"归档了。"老护士说，"按规定，谈话录音存三个月，三个月后清掉。你这个病例是上个月15号的，还没到清的时候，应该在档案柜里。"

"档案柜的钥匙，在谁那儿？"

"郑副总上个月突然说要抽查归档情况，把急诊科的柜钥匙收走了。"老护士说，"说是一个月后还回来。到现在也没还。"

她握着手机，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她挂了电话，又给阿米尔发消息："查一下，上个月郑国栋的日程，特别是他去急诊科的时间。"

她回到许氏医疗集团时已经过了中午。大楼门口围着几个记者，被保安拦在外面。她走侧门进去，上到顶楼，秘书把她领进办公室。

父亲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他五十多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背影很直。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，看见她，眉头松了松，又皱起来："瘦了。"

"爸，到底怎么回事？"她走过去，"那个病例，我看过报告吗？"

"你看过。"他递给她一份文件，"上个月15号，你签的字。病人术后第三天发烧，你们做了处理，第五天转ICU，第十天没扛过去。"

她翻开病历，一页一页看。字迹是她的。处理流程，她看着也熟悉——退烧、抗感染、请会诊。她看完，合上病历："流程没问题。感染是并发症，术前谈话签过字的。"

"问题就在这儿。"他说，"家属说，你们术前谈话没有告知感染风险。签字是伪造的。"

"不可能。"她脱口而出，"术前谈话是我谈的，签字是家属当着我面签的。"

"签字的人说，那不是他的笔迹。"他看着她，"燕青，这份签字记录，你手里有底单吗？"

她怔住了。她有。她一向有归档习惯，术前谈话单，她都会留一份底。可那份底单在医院的档案室，在急诊科的文件柜里。而现在，医院已经被封了一部分区域，卫健委正在查。

"郑副总今天上午，代表医院做了第一次回应。"父亲说，"他说，正在全力配合调查。可我看他那个态度——他是在给医院定罪。"

郑副总。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那些事——三年前回国的郑副总，一步步爬到许氏医疗副总裁的位置，手里握着医院的财务和部分行政权。

"爸，"她斟酌着说，"郑副总……您查过他吗？"

父亲看了她一眼："你怀疑他？"

"他今天上午的回应，太快了。"她说，"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。而且，医疗事故这种案子，家属要告，正常是先走调解，直接举报到卫健委的，少见。像是有人教过他们怎么走流程。我回头去调监控，看郑副总这几天都去过哪儿。"

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。父亲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一支笔，在手里转了一圈："燕青，有些事，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。你妈走得早，我想让你活得简单点。可这次——"他看着她，"你回来的路上，林氏那边，有人给你打电话吗？"

她一顿："您怎么知道林氏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