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的门敞开着,屋内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人影。
可那道呼唤声,依旧萦绕在耳边,不肯散去。
“苏砚,回头看看我。”
温柔、悲悯,带着十几年散不去的遗憾,精准戳在人心最软的地方。
江野瞬间转头,感知全力铺开,脸色骤然发白:“是当年实验室的看护者残留意识,不是恶意,是执念残留的挽留。”
许辞沉声提醒:“千万别回头!第二条规则严禁回应、严禁回头!一旦破规,诡域会直接锁定你的精神缺口,彻底入侵你的意识。”
苏砚死死咬着后槽牙,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。
他很想回头。
心底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催促,告诉他回头就能看见真相、就能找回全部丢失的记忆、就能解开十几年的所有谜团。
可他清楚,这是诡域的陷阱。
一旦回应,他就不再是独立的活人,会彻底沦为执念的载体,被同化、被吞噬,永远困在这片闭环空间里。
陆峥敏锐察觉到他的失态,侧身贴近,声音压得极低,沉稳又笃定:“别听,别想,有我在。”
简单五个字,瞬间压住苏砚心底翻涌的纷乱。
那道耳边的呼唤还在持续,一遍遍重复,温柔又缠人,像解不开的枷锁。休息室的空气越来越冷,灰蒙蒙的雾气从屋内蔓延而出,一点点缠绕上苏砚的手腕、小臂。
雾气冰凉刺骨,带着极强的精神侵蚀力。
“执念在强行拉扯你的意识。”江野咬牙上前,释放自身感知屏障,帮苏砚抵挡侵蚀,“它不想害你,只是不想让你再一次离开。”
当年苏砚被刻意放生、剥离记忆,是所有执念最大的遗憾。它们守了十几年,终于等到载体归来,绝不会轻易放手。
许辞快速梳理所有线索,出声总结:“四条规则全部对应当年的真相。
假同事,是当年欺瞒学生的实验人员;
身后呼唤,是挽留幸存者的执念;
镜面倒影,是被封存的过去;
而零号核心,就是苏砚本身。”
陆峥目光沉沉看向走廊尽头的镜面玻璃窗:“规则不是为了困住我们,是为了逼苏砚做选择。”
“选择?”江野蹙眉。
“要么彻底回避,永远不找回记忆,永远带着残缺活下去,明德冤案永远尘封;要么直面镜面、接纳所有过往,彻底觉醒载体力量,接管整片执念诡域。”陆峥语速平稳,句句戳中核心,“但觉醒的代价,是有可能被执念吞噬自我。”
屋内的呼唤声陡然拔高,带着急切的哀求。
苏砚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时,眼底所有迷茫尽数褪去,只剩一片清明坚定。
“我选后者。”
他不能永远逃避过去。那些死去的学生、被掩埋的真相、被篡改的秩序,总得有人承接、有人昭雪。
哪怕代价是自我沦陷,他也必须走完这一趟。
陆峥看着他坚定的眉眼,没有劝阻,只沉沉开口:“我陪你。你不会一个人。”
跨越十年的羁绊,在此刻彻底落地。
另一边,江野下意识侧身护住许辞,轻声安抚:“别怕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护着你。”
许辞抬眼看向他,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弛,轻轻点头。
两对羁绊,在绝境之中,愈发稳固。
苏砚抬步,独自朝着走廊尽头的镜面玻璃窗走去。
每一步落下,周围的灰雾都随之涌动,无数细碎的执念虚影在他身侧浮沉、环绕,安静追随。
他要直面镜面,直面十年前的自己,直面所有被封存的罪孽与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