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域落地。
四个字砸落,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清楚这四个字的重量。
第三域万年悬空天外,从不完整降临人间,历次清零,皆为行者下场收割、规则远程抹除。
一旦强行引域落地,不是敌军入侵,是两域对撞。
赢,则万古恩怨一局了结。
输,则整座南城、整片人间现世,彻底从时间线上连根拔除。
“你疯了!”温瑜抬手稳住屏障,声音急促,“现在新序不稳、你道心开裂、小队全员耗损过重,根本扛不住两域对撞的反噬!”
“扛不住也要扛。”
苏砚抬掌,掌心本源剧烈沸腾,黑白裂痕不断扩大,血丝顺着眼底蔓延,却丝毫没有收手。
“它分次入场、层层审判,就是要慢慢磨碎人间意志,让我们在恐惧里自我崩溃。”
“拖延下去,全城标定完成,我们连出手的资格都会被彻底抹除。”
“与其慢性等死,不如一局定生死。”
江野看着他开裂的道心,看着漫天压境的黑影,沉默两秒,缓缓握紧短刀。
“要引域,我陪你。”
他掌心金色火种彻底炸开,残剩的天平锚点尽数燃烧,化作金色锁链,缠绕苏砚周身。
“你缺时序锚点,我来当桩。”
“你赌全城,我赌我这条反复存续的命。”
金色锁链对接黑白本源的一瞬,虚空剧烈震颤。
苏砚以自身为引,江野为锚,整座南城残存的人间烟火、百姓存续、小队执念,全部被强行收拢、拔高、对接天外。
高空撕裂的空域缝隙瞬间暴涨、扩张、贯通。
原本仅仅渗透威压的天外裂隙,彻底敞开。
无边无际的灰白怨潮,从裂隙深处翻涌而出,万古积压的怨念、被清零的残魂、被抹杀的人间,齐齐现世。
万千行者军团纷纷后撤,分列两侧,自动让出一条通路。
通路尽头,一道远超所有行者的巨大人形虚影,缓缓从域外深处探出身躯。
它没有具象面容,身躯由无数重叠的人脸、无数破碎的记忆、无数消散的过往交织而成。
万古被清零的所有人间,凝出了这一尊——域主。
低沉、苍茫、横跨万古的声音,碾压两界,响彻人间。
【零号归序。你敢引我落地,便敢接下万古所有旧怨?】
苏砚立身残城,身后是整座岌岌可危的南城,身侧是并肩死战的队友。
他眼底黑白裂痕淋漓,却依旧抬眼直视天外巨影,字字铿锵。
“我接。”
“旧怨不迁众生,所有因果,我一人兜底。”
域主巨影缓缓下压,整片天地彻底暗沉,假昼化为永寂。
【既如此。】
【万古清算,现世归零,正式开局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