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城黑市,从不挑剔时间,也不挑剔活人还是死人。
这里藏在老城区地下防空洞的深处,入口是一扇伪装成废弃公厕的铁门。每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,铁门便会准时开启,吞吐着这座城市最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沈砚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黄色雨衣,戴着兜帽,低着头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。
黑市里的空气浑浊不堪,劣质烟草味、发霉的霉味,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混杂在一起。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,将那些穿着奇装异服、戴着面具的“人”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。
沈砚没有理会两旁那些兜售“百年尸骨”、“怨气结晶”的摊位。他凭着记忆,径直走向黑市最深处的那个角落。
那里没有摊位,只有一张破旧的藤椅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墨镜的胖子。他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,面前摆着一个写着“百事通”的木牌。
这是黑市里的情报贩子,人称“王胖子”。据说这胖子以前是长生制药的保安队长,后来因为偷卖实验器材被开除,便在这黑市里做起了买卖消息的生意。
沈砚走到藤椅前,将一块沉甸甸的银元压在木牌下。
“我要找落梅剑派的苏明。”沈砚压低了声音。
王胖子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。他虽然戴着墨镜,但沈砚能感觉到,他在打量自己。
“落梅剑派?”王胖子嗤笑一声,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都是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。苏明那老东西,早就被长生制药逼得躲进了青城山,据说还废了一条胳膊。你找他干嘛?”
“治病。”沈砚的回答简短而冰冷。
王胖子沉默了片刻。他伸出两根手指,夹起那块银元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青城山不好进。”王胖子慢悠悠地说道,“苏明那老东西脾气古怪,不见外人。而且,他住的地方,被长生制药布下了‘迷魂阵’,普通人进去,三天三夜也走不出来。”
沈砚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王胖子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塞进沈砚手里。
“这是苏明隐居的具体位置。”王胖子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,“小子,我劝你一句。苏明当年被长生制药坑惨了,他对长生制药的人恨之入骨。你要是身上沾了他们的味儿,他可能连见都不见你。”
沈砚接过纸条,点了点头:“多谢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,但就在这时,左臂上的莲花纹身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。
“沈砚……”阿罗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警惕,“有人在盯着我们。”
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。他没有回头,而是用余光扫向四周。
在黑市的一个阴暗角落里,一个穿着黑色斗篷、戴着白色无脸面具的人,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他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沈砚的左臂上。
长生制药的清道夫!
他们竟然追到了黑市!
沈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他深吸一口气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铜尺。
“别动。”王胖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他依然坐在藤椅上,摇着那把破蒲扇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但他那把扇子,却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角度,轻轻敲了一下藤椅的扶手。
“咔哒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