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郁安,你在跟谁说话……”陆郁安下床穿上拖鞋,往门口走,“刚挂了电话,怎么了?”“哦,我是想看看你醒了没,顺便问问你要不要去外面转转……哎?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儿?”陆郁安一怔,很快反应过来,“有点痒,挠的,很红吗。”他转步去了洗手间,对着镜子瞧了瞧。喉结下面的皮肤确实发深,不是红,是非常红。细看,深色印记的周围还有圈不轻不重的牙印。陆郁安脸色黑了。陈北生跟进来,“没事吧?家里有祛痒膏,我去拿来你涂一点。”“不用,已经不痒了。”陆郁安有意无意用手挡着脖子,巧妙避开从旁边射来的视线,“走吧,不是说要出去转转吗。”陈北生被转移了注意,两眼迸光欢脱道:“街上可好玩儿了,好像在举办什么活动,又是撒花又是舞龙的!”“嗯。”走到门口,陈北生握上把手,稍用劲一拉,门没开。他嘿了声,不信邪,用力拉了拉,还是没开。陈北生脸上的笑渐渐僵了,他心惊胆战的看着陆郁安,“完了,撞……”“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”陆郁安和已经被吓懵的人换了位置。他抚上门把压了压,随后轻轻一拉,门就被丝滑的打开了。“走吧。”陈北生还惊魂未定着,出去了还要一步三回头的看那扇绯红色的门。街上很热闹,旅客比本地人多。有很多摆摊卖文玩和手串的商贩,通常是漫天要价,旅客就算对半砍也能顺利拿走。陈北生硬是买了些清水镇特产,塞给陆郁安让他尝尝。陆郁安正心不在焉着,哪里有胃口,拎在手里走了一路。晚饭在路边的饭店吃的非常有名的招牌菜,山椒辣味合蒸。排队时间稍长,前边有四五桌,等着叫号就等了半个小时。陈北生饥肠辘辘久了,落座后不等菜来,先埋头对着碗里的白米饭苦吃了几口。拿起杯喝茶水的时候看了陆郁安两眼,见对方还在摸着颈间那块红印子出神,从入座到现在,起码有五分钟了。“怎么跟丢了魂似的,又痒起来了?”“……没有。”陆郁安回神,手从脖子上拿开,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接着看新闻。陈北生八卦的毛病又犯了,咬着筷子咧开嘴,露出两颗虎牙。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你跟那个叫淮珊的怎么着呢?飞机上睡觉都喊人家的名字。”“……”陈北生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应,以为是不想说。正要彻底闭嘴不过问兄弟私事时才听面色无常的陆郁安淡淡开口道:“没怎么着,普通…朋友。”“可信度很低啊。郁安,你在这方面是出了名的开窍慢。你知道上高中时你有个外号吗?”陆郁安很迷惑,“不知道,什么外号。”陈北生喝完杯底,慢慢悠悠给自己续上杯水,同时意味深长的颔首。“无情道优秀毕业生。”“很有前途嘛郁安,不为情所困,只为自己而活,挺好的。就是好基因被浪费了。”陆郁安盯着同一篇新闻报道看了半分钟没翻页,他欲言又止,最后委婉地说:“就算以后有了另一半,也不会有孩子。”“啊,你是丁克啊。现在这社会很奇怪欸,聪明的、基因好的、家庭优渥的不生,残疾人、生活困难的倒一窝窝的生。”陈北生想起从前,叹道:“我家以前不是穷嘛,日子过得拮据,生了我姐勉强能养活,结果又要了我。当时学都要上不起了,就差砸锅卖跌卖房卖地了。如果不要二胎,他们那时候起码不会过的捉襟见肘。”陆郁安关掉手机,安静听完后说:“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,选择也就会不一样。喜欢自由的当丁克,喜欢热闹的则是要孩子。”“那郁安你是喜欢自由了?”陆郁安的一切决定陈北生都支持,他乐呵道:“你不生就不生,等着做我孩子的干爹吧。”陆郁安笑,“好。”吃饭用了约一个钟头,回到陈北生家里时太阳刚刚没落西山。陆郁安找了个借口说要先洗个澡,就没留在客厅陪陈北生看电视。他进屋反锁了门,手里东西没放就先走到床前掀开了被子。淮衫还乖乖待在里面,看样子还算听话,让他藏好,他就真的一动不动躲着。“被子里是你的味道,真好闻。”淮衫平躺着身体,阖着眼,怀里抱着陆郁安的枕头。陆郁安将掀开的被子又盖回去,暂时没了和他说话的想法。淮衫权当是礼物,声音透过棉被发着闷,“谢谢。”本来要去灭香的人听到这句道谢驻足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