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衫躺到床的另一边,蜷着腿,远远的望着坐着的人。陆郁安见状心里觉得奇怪,向来黏人的人一下子变得不黏了,刻意保持距离可不像是淮衫的风格。“有事说事。”“阿郁,我这几天是不是都不能抱你了。”淮衫嘴角垂着,“我没有正常人的体温,挨着你只会让你病情加重。”陆郁安听后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,他将杯子放回原位,“不会,有个词叫传导散热。你的体表温度低反而会帮助我降温。”再看向淮衫时,那里已经没人了,怀里倒拱进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。“阿郁,你真好。”“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?”“没事,说不说不重要。”陆郁安反手在枕头下找到手机,打开点了几下,“是有想买的东西了。”“不是。”淮衫凑过去和他一起看手机,见陆郁安在一个长框里输了五位数字,是在转钱。“给我的吗?”“嗯。”淮衫抬眸,眨了下眼,“不是说不让我买东西了么。”“正常的东西可以买。”“这几个数可以买多少?”淮衫对数字没概念,但要是给一沓红钞,他就会觉得很多,很久也花不完。陆郁安转完账切换了页面,要看这几天的新闻。“得看你买什么,如果是上次的廉价低俗三角裤,可以买一千条,但我会一条不落的扔出去。”“网上说不穿内裤不文明。”淮衫睁着大眼睛,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在装傻。“在家里没事。”“可为什么你在家也要穿呢?”陆郁安沉默了,他过了十几秒才道:“如果你也想穿,我帮你去实体店买。”“阿郁,你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淮衫笑了,“你真的不喜欢我吗?”瞳孔里映着屏幕里密密麻麻的小字,陆郁安手指向下划着,“嗯。”淮衫不满意这个回答,叩掉他的手机,不让他看了。“还是爱说谎,这个毛病要改的。阿郁,你陪我说说话吧。”“如果有一天你看不到我了,做梦也梦不到了,会想吗?”陆郁安当他是随口煽情一问,没打算回应。但耐不住对方催促,说了四个字:“会不习惯。”“不习惯,好,也不算很坏。”淮衫喃喃道。总比不想强。陆郁安敏感的低颌正视他,笃定道:“你有事瞒我。”“才没有,瞒谁也不会瞒你的。”淮衫说的毫不心虚。“不想说就算了。”“真的没事嘛。”淮衫撒娇,拨弄着陆郁安放在腹上的手指,“话说,真的不能办一场婚事满足我的心愿吗?”陆郁安重新拿起手机接着看新闻,“你要是无聊就去打游戏。”“不行,我要照顾你。”淮衫脸颊贴着陆郁安的肩,赖在他身上不起来,“你不是对我们的初识感兴趣吗,今夜的梦会代我告诉你的。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我能跟着你吗马车从兵部衙署出来,颠簸着车身碾过青石板路驶向城外。约过了半个时辰,刚刚行进山间小道,马车经过突然的剧烈晃动,猛地停了下来。“爷!前边好像…有个死人!”车内的江问川闻言探身掀开车帘,看见路中央确确实实躺着个人,瞧着像个半大的孩子。“你去看看,还有没有气。”车夫跳下车,走到那人旁边踢了踢他的胳膊,见没反应就俯下身摸了摸他的侧颈。“爷!还没死透!”“把他抱上来。”“……爷,咱们赶路要紧,这人就扔在路边,看他的造化吧。”江问川听了不悦,训道:“人命关天,切勿视如草芥。”车夫无法,抱起少年折身放到车上,“爷,看起来像是暑病。”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,双目紧闭,两颊潮红,看样子的确是犯了暑病才昏倒在路边的。江问川扶着他,不让他掉到座子下去。“嗯,继续赶路吧。到了前边的村子找户人家将他放下来,多给些银两让他们请大夫照看两天。”“是。”马车重新动起来。江问川解开少年的衣领,拿着手旁的书卷给他扇风。陆郁安一眼就认出这是小时候的淮衫了。不过淮衫是皇子,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荒郊野岭?少年颤了睫毛,还有点意识,江问川就拿自己水壶里的水喂了他两口。一刻钟后,少年虚虚睁开湿漉漉的眼睛,许是知道他得救了,攥住江问川的衣裳不撒手,可能是在表谢意,也有可能是怕被抛下。江问川惊讶他恢复的快,看见他弱弱的无声张口只当是在要水,就把水壶里的水都喂给他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