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期待着淮衫能快点醒过来,一边又在心里想着,如果归躯养魂的术法失败,起码要把他一起带走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我们认识吗六月中的某一天里,杂货铺失窃了。陆郁安只是出门买了些日用品,离开十五分钟而已,回来时最值钱的宝贝就已经没了。手里的袋子“嗒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牙膏和肥皂盒跌出来。二楼的窗户大开着,灌进屋子的热风扫着空荡荡的床铺。昏睡许久的人不知所踪了……陆郁安愣了一霎,反应过来后弯腰看了看床底,又迅速到窗边向下望了一眼。他把屋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,连根长头发丝都没见着。…鞋子倒是不见了一双。陆郁安惊慌失措,心跳随短促的呼吸加快,他穿着拖鞋抓起伞就跑了出去。外面天气不好,狂风大作,滚滚黑云正酝酿着一场不会温柔的降雨。街上的小贩都收了东西,放眼望去是无尽的灰色长街和被席卷起来的碎叶尘土。附近的公园、游乐场、大小店铺都找遍了,一无所获。陆郁安迷茫的沿街四顾,不禁四肢发凉的想淮衫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走。不想留在这里了?……也是,有了肉身,当然可以去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。淮衫没有留在这里陪他虚度光阴的义务,他也没有挽留的借口。一直以来,不想定下关系的是他自己。硕大的雨滴顷刻便噼里啪啦砸下来,地面被很快润湿。陆郁安被浇了个透心凉,黑发打着绺狼狈的贴在脸上。他握着伞的手发紧,在原地僵站了片刻,随后垂下眼睑轻轻掀了掀唇。发个消息告诉他一声怎么了,几秒钟的事情。黯然神伤的陆郁安怅然移步,折身闷闷的往回走。路灯在雨幕中发着朦胧暖光,他行尸走肉的穿街走巷,临近杂货铺,似是被什么东西吸引,麻着身体向上看了一眼。自二楼冒出的微小光点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直直撞进他黯淡的眸里。这点弱光足以让陆郁安无神的瞳孔骤缩。这不是他开的灯……家里还有人…?他呼吸一怔,揣着颗七荤八素的心朝着那抹光跑起来,中间被个滴滴响的电动车撞了个踉跄也没停下。虚晃执着的视线从始至终没移开过窗户,所以窗前那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被他看的清清楚楚。陆郁安全身的肌肉在抖,奔进杂货铺,几乎是飞似的扑上二楼。卧室门开着,听到动静的人抬头,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失态至极的家伙。“……”陆郁安的眼睛霎时聚起光,呼吸放轻放缓,像被打了麻醉剂,被撞疼的腿不疼了,脑子不乱了,整个人像踩着云朵般轻飘飘的。“你……去哪儿了?”他听到自己艰涩地问。淮衫穿着干净整洁的奶黄短款睡衣,白皙的胳膊和双腿露在外面,惬意的像这间屋子的主人。他好整以暇地看着“流浪汉”微笑,将手里吃了一半的青芒捧高,温声道:“饿了,去找吃的了。”陆郁安心有余悸的好好喘了几口气,他扶墙站了片刻,将雨伞放到鞋柜上后才向淮衫迈步走来。他在半步之外站定,而后伸出被雨水淋得湿答答起皱的手心。淮衫歪头不解,思忖两秒,将芒果递过去。陆郁安颤着指尖笨拙的剥皮,“这种皮厚的水果不能直接入口。你以前吃的桃子是薄皮,又用盐水搓洗过,所以才能带皮吃。”淮衫沉吟,看这人苍白的指尖染上芒果的黄渍。他目光悄然上移,在陆郁安脸上徘徊许久,终是疑声问出口:“我们认识吗?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还是这副德行淮衫最珍视的东西,原来是他的记忆么。陆郁安料到过这个局面,他也做了准备,但那略显陌生的神情映入眼眸时,理智还是要稍逊于奔溃。没了记忆,他们之间千年来的链锁会断掉。他也不会再是淮衫的首选。陆郁安盯着淮衫失神,须臾,从脸上落下一串温热。他眨了眨睫毛,勉强敛思,蹲下身去捡失手掉到地板上的芒果。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淮衫屈腿跟着蹲下,伸出指尖,饶有兴趣地在数地上那几颗瘪下的泪珠。他翘起唇,抬指挑逗般的一勾陆郁安的下巴,将残余的泪揩去。“为什么伤心?未免有些多愁善感了吧。”“我看过了,这里只有一张床,却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,想必你我关系匪浅。…我们是兄弟?”陆郁安把脏掉的芒果捡起来扔到垃圾桶,他抿紧唇擦手,否认的及时: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