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不能NG（第1页）

1938年2月，上海。

苏曼丽跟着老陈，学了整整一个月的课。

老陈的课，跟她在片场学的完全不一样。

片场教她怎么笑，怎么哭，怎么摆姿势。老陈教她怎么不笑，怎么不哭，怎么把真心藏起来。

"记住，"老陈说，"你从前演戏，是演给观众看的。从今往后，你演戏，是演给敌人看的。观众看你演得好，给你鼓掌；敌人看你演得好，会让你死。"

苏曼丽坐在书店后屋的灯下，听老陈讲第一课。

"从今天起，你要学会三件事。"老陈竖起手指，"第一，忘掉你自己。第二，记住你的任务。第三，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。"

"连你也不能信吗？"

"不能。"老陈说，"尤其是在外人面前。你要把我也当成陌生人——一个书店老板，你常来买书的老板。"

"那我要怎么跟你接头？"

老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——《新青年》合订本："你每次来，买这本书。第几页夹着纸条，纸条背面写着暗号，你就知道要做什么了。"

"就这么简单？"

"越简单的东西，越安全。"老陈说，"最危险的不是复杂的暗号，是复杂的人心。"

苏曼丽点点头。

老陈教她："你要演的角色，叫苏曼丽——一个贪生怕死、爱慕虚荣、在上海滩混饭吃的过气女明星。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，你为了活着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"

"什么事都做得出来？"苏曼丽重复了一遍。

"对。"老陈看着她，"你怕死，你贪财，你虚荣。你为了活命，可以出卖任何人，包括你的朋友。你要让日本人相信这一点，让他们觉得你——有用。"

苏曼丽闭上眼睛，想了很久。

她再睁开眼的时候，老陈看见，她眼里的那点光，灭了。

"我明白了。"她说。

老陈教她的第二课，是怎么"怕死"。

"你怕死，你才会躲。"老陈说，"炮弹落下来，你要第一个跑；枪声响起来，你要捂耳朵；日本人走过来了，你要往人堆里缩。这些，都要演得像真的。"

"那不是很容易？"

"难。"老陈说，"因为你心里不怕死。你心里有火，有恨，有豁出去的东西。这些东西，会从你眼睛里漏出来。你要学会，把火藏起来。"

他递给苏曼丽一面小镜子："练吧。练到你自己都相信，你只是一个怕死的、想活命的女明星。"

苏曼丽接过镜子，对着镜子，一遍一遍地练。

练到嘴角发僵，练到眼睛发酸。

练到后来，她真的分不清，镜子里那个怯生生的女人，是她自己，还是她演的"苏曼丽"。

"很好。"老陈说，"你已经学会骗自己了。会骗自己的人，才能骗过别人。"

一个月后，老陈给她下了第一个任务。

"日本人要在租界外面网罗一批华人替他们做事，专门对付游击队。"老陈说，"我们的人想混进去，需要一个接近他们的机会。有一个姓丁的处长，好色，喜欢捧戏子。你以过气女明星的身份，去接近他。"

苏曼丽问："我能拿到什么？"

"情报。"老陈说，"他们对付游击队的行动计划。如果能拿到，能救几百条人命。"

苏曼丽坐在那里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"怕了？"老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