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:20。
很多避灾的人们都已经进入了天文台楼上。
俞龙却依然站在二楼楼道观察着外面。此时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,整个世界都收缩在了眼前那片正在发生诡异蜕变的积水之中。
他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水面那令人不安的变化:
起初只是零星的、带着虹彩油污色的泡沫,如同肮脏的鱼鳔般从水底冒出。
但它们并未消散,反而越聚越多,粘滞地、缓慢地蠕动着,聚集在漂浮的杂物和窗台边缘。
每一次轻微的“噗嗤”破裂声,都像毒疮溃烂,释放出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酸臭。
他观察到一些恐怖的细节:
几片浸泡在水中的梧桐叶,在短短几十秒内走完了数周的自然腐败过程。叶片迅速枯萎、卷曲、发黑,快速溶解消失,最终只剩下几缕残破的叶脉骨架,像黑色的幽灵般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。
坚固的沥青路面边缘,在积水的浸泡下变得异常松软、发粘,甚至开始微微下陷、溃烂,露出底下的路基正无声地融化。
好几只麻雀因为拖着伤飞的筋疲力尽,挣扎着跌落了下去。
它们没有来得及扑腾,而是瞬间被一层半透明的、胶质的黏膜包裹住,只是轻微地抽搐了两下,羽毛和血肉便如同投入热水的冰块般,迅速地消解、剥离,最终只剩下一小团难以辨认的残骸,沉入水下。
而那水面本身,也不再平静。
俞龙屏住呼吸,他意识到,这片积水已经完成了某种可怕的“变质”过程。
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与恐怖达到顶点时,俞龙忽然察觉到了另一种变化。
他抬起头,茫然地望向窗外。
不知何时,那场带来了这一切毁灭的酸雨已经悄然停止了。
没有淅沥的尾声,没有渐弱的雨点,它就那样毫无征兆地、突兀地彻底停了。
只有窗外那一片狼藉的、被酸性积水吞噬的世界,以及死一般凝固的空气,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。
一种比暴雨轰鸣更令人心悸的、不祥的寂静,骤然笼罩了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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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维的呼吸微微一滞。他身后的三名队员也显然看到了屏幕上的异常。
屏幕上,高精度的三维地质成像图清晰地勾勒出这片区域的地下结构。岩层、断层、地下水脉都以不同颜色和形态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然而,就在这片本该是自然造物的图像中心,却嵌着个极其突兀的物体。
表面似乎覆盖着某种生物角质之类,它的轮廓甚至在成像图中显得有些模糊不定,仿佛在不断自我调整。
它绝非自然形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