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联系不上气象局吗?”总指挥问旁边的联络员道。
北古办公厅某会议室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总指挥正与城内主要领导紧急磋商,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。
与这现代危机场景形成对比的,是会议室一侧墙上临时悬挂的大幅北古市地图。那上面,用粗重的红蓝笔画满了各种符号与线路,仔细看去,竟是密密麻麻被标记了“X”与“?”的铁路干线、公路动脉。
“是的。”联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放下再次尝试后毫无反应的卫星电话,“现在我们每个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和网络,刚刚尝试了所有备用线路的卫星电话,也……没有任何回应。我们彻底失联了。”
“目前这个情况,军方的空中力量也无法起飞,这雨对我们的武器装备是极大的威胁。”军方负责人的声音沉重,他环视在场众人,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,“我们研发制造最先进的战机和武器系统,原本就是出于战略威慑,维护国家之间的战力平衡。我们的假想敌,一直以来都是另一支‘人类军队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窗外那片正在被酸雨溶解的世界,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:
“战机是我们当下的尖端武器,但它的设计从头到尾都没曾考虑过这种超越想象的极端的腐蚀环境。。。。。。外面的酸雨,不是普通的炮弹,它对我们的装备造成的是全方位的毁灭打击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”总参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每个容易受灾的地方都建立了‘高地堡垒’,按之前讨论过的,受灾各地方会执行极端情况下‘各自为阵’策略……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。”
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些许无力感,目光忧心忡忡地投向窗外。
总参意识到,这次遇到了有史以来最极端的情况。
窗外,原本只是积水的路面,已经发生了更糟糕的变化。
沥青公路正在变得如同沸腾的沼泽地,无情地吞噬着瘫痪的车辆,这些车的金属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剥离,有的已经露出了内部的骨架,随后连骨架也软化;橡胶轮胎则迅速膨胀分解,化作粘稠的黑色浆糊,融入了那片致命的泥泞之中。
那些遍布大街小巷的电能汽车和氢能汽车,它们很多年前曾是现代化进步的象征。
酸雨此时疯狂地腐蚀着它们脆弱的电池组外壳,引发了可怕的连锁反应。刺眼的电火花不时从引擎盖下爆出,紧接着便是沉闷的爆燃声,剧烈燃烧释放出浓烟。
就在不远处,一处被侵蚀的输油管道,致命的燃油正混合着强腐蚀性的雨水从加油站涌出,在积水表面形成了高度易燃的油膜。
加油站的顶棚因为关键结构被腐蚀而发出刺耳的声音,摇摇欲坠。
一切来得太突然了,没有媒体跟进,没有联络员,没有任何手段能将这地狱般的景象和警告传播出去。
就算办公厅已经下达了最顶级的应急响应,在卫星、信号和网络全面瘫痪的当下,也根本无法传递到外面。
就在这时,最直接的威胁已然逼近:外面那充满腐蚀性的空气,正无声地渗透进来。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恩吉咬着牙,用颤抖的手勉强将止血带缠紧,又将那支珍贵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周围。
剧烈的刺痛让他额头沁出冷汗,但伤口暂时不再大量渗血。
他撑着墙壁,艰难地站起身,手里攥着剩下的药品和胶布,打算找到那位名叫玉欣的护士归还:在这种时候,每一份医疗资源都无比宝贵。
他目光焦急地扫视着混乱不堪的二楼走廊,试图寻找那抹冷静的白色身影,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将周遭更深的惨状收入眼底:
只见不远处,一个男人瘫坐在地,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,脸色发紫,胸膛剧烈起伏却仿佛吸不进任何空气,显然是吸入了过多外面那带有强腐蚀性的毒气,呼吸道被严重灼伤。
另一个女人捂着脸痛苦地哀嚎,指缝间露出的皮肤布满骇人的水泡和溃烂,和她身上被雨水灼出破洞的衣服粘连在一起。
角落里的一个老人,他毫无生气地瘫在一个年轻人怀里,仿佛只是在沉睡,但灰败的脸色和僵直的姿态已昭示了不祥。年轻人只是无声地流泪,一遍遍轻拍着老人的后背。
“真没想到这末日的景象……就这么发生了。”恩吉喉咙发紧,一句压抑不住的感慨低低地溢出唇边,充满了无力感和荒诞感。
“我感觉……”守在窗边、警惕地望着外面的司机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雨……比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还猛了……你看!”
恩吉的心猛地一沉,立刻扭头望向窗外。
窗外的世界已经变得如同噩梦中的场景。
之前还能算是“雨”的液体,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形态,变成了某种铺天盖地的、半透明的胶状物。
它们不再滴滴答答,而是如同巨大的粘痰般地砸落在一切物体表面,整个世界仿佛被裹进了一块巨大的、正在融化的琥珀之中,窒息感扑面而来。
“哎,我说……”
正当恩吉被窗外这超乎想象的诡异变化惊得心神俱震时,一个冷静得近乎突兀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。
他猛地回头,发现不知何时,那位叫俞欣的护士竟然又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,依旧是一身洁白护士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