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说‘胃热气逆’而不说‘肝胃不和’?”
“肝胃不和是总纲,病机以气滞为主。这个病人有明显的热象——烧心、反酸、口苦、舌红苔黄、脉弦数,已经到了郁而化火的阶段,所以辨证要落到‘热’字上。肝胃郁热,胃热气逆。”
王守诚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意外,有赞赏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学了几年?”
“系统学习三年零两个月。”
“跟谁学的?”
“自学为主。背经典,看教材,跟陈大夫——就是济仁堂的陈老抄方子。社区图书馆的书,能借的都借了。网上公开课也听。”
“考过什么证没有?”
林秀兰摇头。
“想不想考?”
“想。”
王守诚点点头,坐回办公桌前,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,推到林秀兰面前。
“这是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的报名表。国家规定,以师承方式学习中医或者经多年实践,医术确有专长的人员,可以申请参加这个考核。通过以后,可以取得中医医师资格。你回去好好看看,填好了交给我。社区医院可以帮你出实践证明。”
林秀兰接过那张表,觉得手指有点抖。
“不过,”王守诚话锋一转,“考核不是闹着玩的。面试时,考官会问得很深。方剂、中药、诊断、辨证,还有安全规范、禁忌症,你必须系统准备。光会几个方子远远不够。你要考的是中医内科专长,那就要把肺系病、心系病、脾胃病、肝胆病、肾系病,这些常见病的辨证论治全部捋清楚。能做到吗?”
林秀兰抬起头,目光坚定:“能。”
“好。我给你列个复习范围。”王守诚拿起笔,在便签纸上写了起来,“《中医基础理论》《中医诊断学》《中药学》《方剂学》,这四本是基础。然后重点看《伤寒论》《金匮要略》,再结合你擅长的内科方向,看《中医内科学》。有不懂的,随时问刘医生,问我也行。”
他把便签纸递过来。林秀兰双手接过,深深鞠了一躬。
从诊室出来,刘志远跟在她身后,语气兴奋:“姐,王主任这是收你当学生了!你不知道,他这个人平时严肃得很,今天能说这么多,说明他认可你了!”
林秀兰笑了笑,没说话。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。拿出来一看,是晓月班主任发来的消息。
“林晓月妈妈,晓月今天上午在课上突然晕倒了,我们已经送她到市一中附属医院。您赶紧过来一趟。”
林秀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手机还在震动,又一条消息进来:
“医生初步检查,说可能是严重贫血加上心肌缺血。建议住院观察。”
她站在社区医院门口,头顶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。手里的报名表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
她拼命想给所有人撑起一片天,可天塌下来的时候,从来不跟人商量。
林秀兰把报名表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转身对刘志远说:“刘大夫,麻烦帮我拦辆车。我女儿进医院了,我得马上过去。”
她的声音像拉满的弓弦,随时会断。但没有断。
兰心笔记:
王守诚出题考林秀兰,完整展现她用经方及后世方处理肝胃郁热的辨证过程。左金丸出自《丹溪心法》,化肝煎出自《景岳全书》,两方合用是临床治疗肝火犯胃、胃热反酸的常用配伍。
通过王守诚之口,交代中医确有专长考核的正规路径,剧情主线正式明确——主角必须从“无证能医”走向“合法行医”。
考试通过后主角获得正规中医资格,合规合法,符合政策导向。
结尾晓月突发晕倒住院,母亲的双重压力瞬间拉满:前面刚立下“要考资格”的志向,后面女儿病情集中爆发,把人物推到极致考验之中。
晓月的病在之前已多次铺垫:脸色苍白、黑眼圈、心慌失眠、月经不调,如今晕倒住院,引出后续最大医疗悬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