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贼船老子焊死了“怎么,项老板害怕了?觉得上了贼船?”陆南星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,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。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,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项野的侧脸。面包车在环城高架上疾驰,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,把项野粗硬的短发吹得乱糟糟的。项野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猛地一踩油门,破面包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,直接超过了旁边的一辆大货车,稳稳地并入快车道。直到车速重新平稳下来,项野才转过头,恶狠狠地瞪了陆南星一眼。“怕个屁!”项野粗着嗓子吼了一声,声音大得连风声都盖不住,“老子连你那张一米五的床都爬上去了,现在才跟我说这是贼船?晚了!这贼船的车门老子今天直接焊死,谁他妈也别想下车!”陆南星愣了一下。他预想过项野的各种反应。也许会尴尬,也许会同情,甚至可能会因为他跟家里决裂的这种离经叛道而产生一点顾虑。但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脑子里缺根筋的糙汉,关注点根本不在他跟家里闹翻这件事上,而是直接把这艘“贼船”的归属权给强行霸占了。“你家里人……就因为这个,把你赶出来了?”项野把视线重新投向前方,眉头拧得死紧,语气里带上了一股毫不掩饰的火气,“他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你医术这么好,人又……又长得这么周正,他们凭什么不要你!”陆南星看着项野那副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市里替他打架的架势,心底那块因为回忆往事而泛起的细微冷意,瞬间被一股极其陌生的暖流给融化了。“也不算赶出来。是我自己不愿意按照他们的安排去相亲结婚,主动搬出来的。”陆南星收回视线,看着前方的高架桥,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出来自己开个小医馆,落得清静。”项野咬了咬后槽牙,没接话。他这人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好听话,但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明明白白。陆南星看着斯斯文文、干干净净的一个人,以前在市里大医院上班,肯定过得是那种精细日子。现在一个人跑到这乱七八糟的老城区,连个亲人都没有,这得多憋屈?“没事。”项野突然腾出右手,在陆南星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,力道大得差点把陆南星拍得往前一栽。“以后有老子罩着你。他们不要你,我要。你那小破医馆要是开不下去,我这汽修厂养你十个都绰绰有余。只要老子还有一口饭吃,绝对饿不着你。”这番话说得又土又糙,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街头古惑仔味儿。但陆南星听着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他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,轻笑了一声:“项老板好大的口气。不过我这人吃东西挑剔,你要是天天拿糊了的糖醋排骨糊弄我,我可是要砸你招牌的。”“昨晚那是意外!老子今天回去就重新给你做!”项野一听他还有心情开玩笑,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,扯着嗓子吼了回去。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。下午两点半,面包车稳稳地停在了东郊中药材批发市场的大门外。这里是整个市里最大的药材集散地。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、甚至有些刺鼻的各种中药混合的味道。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拉货三轮车和光着膀子扛麻袋的搬运工。项野拔了车钥匙,跟着陆南星走进市场。陆南星轻车熟路地在迷宫一样的摊位间穿梭,项野就像一尊黑面门神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。“老板,上个月订的那批三年陈的蕲艾条到了吗?”陆南星停在一个专卖艾草的摊位前,开口问道。摊位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一看是熟客,立刻笑脸相迎:“哎哟陆大夫来了!到了到了,早就给您留着呢!一共三大箱,一百五十斤。我给您叫个搬运工扛出去?”“不用叫搬运工。我带了人来。”陆南星转头,下巴往项野的方向扬了扬。项野二话没说,直接走上前。三大箱用蛇皮袋装好的艾条,摞在地上足有半人多高。这要是换了普通人,起码得搬三趟。项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直接弯下腰。这不弯腰还好,一弯腰,大腿内侧和后腰那两块昨晚使用过度的肌肉,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爽感。项野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僵了一秒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陆南星站在旁边,把他的细微反应看得一清二楚。“拿不了一次就分两次拿,没人催你。腰不想要了?”陆南星压低声音,在他旁边提醒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