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野下意识地照做,左脚把离合器踩到底。陆南星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,带着他一起往左一推,往上一送,利落地挂上了一档。接着右手拧动钥匙,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。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两人十指交扣着完成换挡,项野甚至能感觉到陆南星手腕发力时,那种贴合在自己掌心的柔韧触感。“绿灯了,走吧。”陆南星松开握着档把的手,重新靠回椅背上,顺便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衣领。项野这回连脖子都红透了。他一脚油门踩下去,车子重新汇入车流。接下来的半程路,项野开得那叫一个规规矩矩,连超车都不敢超了。他满脑子全是刚才陆南星带着他挂挡的画面,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,一个人对着挡风玻璃傻乐。下午六点,破面包车稳稳停在南星堂门口。大飞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隔壁汽修厂门口扫地,一抬头看到项野的车回来了,赶紧跑过来。“野哥,你可算回来了!我都准备关门了!”大飞往车里一瞅,顿时瞪大了眼睛,“卧槽,这满满一车都是啥啊?全是草根树皮的味道!”项野推开车门跳下来,二话不说,直接走到后备箱。他把后备箱盖子掀开,指着里面三大麻袋的艾条和好几包散装中药,冲着大飞喊:“去,把厂里那个带轮子的小推车推过来!”大飞赶紧跑回去推车。项野根本不等他,弯下腰,双手揪住一个麻袋的两个角,闷哼一声,直接把一百斤的东西甩到了自己肩膀上。“陆南星,你拿个钥匙去开门就行,重的东西你别碰!”项野一边扛着麻袋往医馆走,一边回头冲着刚下车的陆南星喊。大飞推着小车跑过来,一看这架势,赶紧上去想帮忙:“哥,我来我来!你这腰昨天还说劳损了呢,怎么能扛这么重的东西!”项野肩膀一躲,直接避开大飞的手,瞪着眼睛骂:“滚蛋!你那手上一手油,把人家的药材弄脏了你赔得起吗?这可是治病救人的东西!我自己来!”大飞被骂得一头雾水,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。他看着自家那个平时除了修车什么闲事都不管的老大,此刻像个不知疲倦的码头工人一样,一趟一趟地往南星堂里搬麻袋。那小心翼翼护着药材的劲头,简直比对待厂里那辆最贵的奔驰还要上心。陆南星打开医馆的玻璃门,站在柜台旁边,看着项野把三大袋艾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角。“行了,别搬了。剩下的用推车。”陆南星走过去,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,“出了一身汗,赶紧去二楼洗洗。”项野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,喘着粗气笑了笑:“没事,这点东西算啥。大飞!剩下的你用推车弄进来,别磕着碰着了!”交代完,项野拎起副驾驶座位上那个装满蔬菜和鲜肉的塑料袋,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。二楼还是那样干净清爽。项野熟练地钻进厨房。他先把肉拿出来洗干净,然后从墙上的挂钩上扯下昨天那条灰色的短围裙,往脖子上一套,在后腰打了个死结。既然昨天把糖醋排骨烧糊了,今天他必须得在这个厨房里把面子找回来。排骨焯水,倒油,放冰糖炒糖色。项野盯着铁锅,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厨房里没装空调,只有一个小排气扇呼呼转着。没过一会儿,项野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。“刺啦——”排骨下锅,伴随着油星四溅,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酸甜味瞬间在厨房里散开。陆南星换好家居服走过来的时候,就看到这副充满烟火气的画面。项野一手拿着锅铲翻炒,那件短小的围裙被他结实的背阔肌撑得紧紧的。因为动作幅度大,他大腿内侧和后腰的肌肉时不时地紧绷一下。虽然他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,但陆南星一眼就能看出来,这头大熊的两条腿还在暗暗发抖。“火关小点。”陆南星靠在厨房的门框上,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,语气平淡地提醒。项野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赶紧把煤气灶的火拧小了一圈。“你咋进来了?这里面油烟大,去外面等着。”项野一边翻锅一边说,那语气熟稔得就像是老夫老妻。陆南星没听他的,反而端着水杯走了进来。厨房本来就窄,他这一进来,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。陆南星走到项野侧后方,把水杯放在流理台上。他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勾住了项野在后腰上打的那个围裙死结。“你这结打得太紧了。勒在胃上,不难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