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就在这时,旁边传来拧开塑料瓶盖的声音。一瓶冒着凉气的矿泉水递到了他嘴边。项野愣了一下,转头看了陆南星一眼。他的两只手都握着方向盘,而且刚才搬了那么多药材,手上全是灰。“看路。”陆南星没有把水瓶收回去,反而往前送了送,瓶口直接抵在了项野的嘴唇上,“手脏就别碰了。张嘴。”项野的呼吸瞬间乱了一拍。他没矫情,张开嘴,就着陆南星的手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冰凉的水顺着喉咙灌下去,缓解了极度的干渴。有几滴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,划过下颌线,滴在他被汗水浸透的胸口上。陆南星举着水瓶,视线不知不觉地落在了那几滴水珠滑过的轨迹上。看着项野因为吞咽而滚动的喉结,陆南星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邃。项野喝了半瓶,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。“爽。”他舔了舔嘴角,突然冒出一句,“那光头老板要是不识相,我刚才真能一拳把他的店给砸了。以后你再出来进货,必须带上我。你这细胳膊细腿的,万一真遇到不讲理的,吃亏了咋办?”陆南星拧紧瓶盖,把水瓶放在储物格里。“我又不是泥捏的。以前一个人来,也没吃过亏。”陆南星靠在椅背上,看着前方。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!”项野猛地拔高了嗓门,他握着方向盘,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,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宣誓一样掷地有声。“陆南星,你给老子听清楚了。你既然跟家里闹翻了,没有地方退了,那以后老子就是你的退路!”项野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:“那家医馆是你的,但你的人,你的手,甚至你以后遇到的大大小小的麻烦,全都归我项野管。这贼船老子既然上了,就没打算下。你以后要是敢多看别人一眼,我……”“你怎样?”陆南星转过头,看着他。项野把车子稳稳地开下高架,转过头,用一种极其直白又热烈的眼神跟陆南星对视。“我就把你绑回汽修厂,把你那张一米五的床也搬过去。每天晚上都把你锁在我屋里,让你哪也去不了!”这番话说得简直是又糙又霸道,土匪气十足。但陆南星听完,却没有生气。他看着夕阳下项野那张写满认真的脸,突然觉得,这几天因为家里那些破事而积压在心底的那点阴郁,彻底烟消云散了。“好。”陆南星极其轻缓地笑了一声。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越过副驾驶的距离,毫不避讳地贴在了项野搭在档把上的右手上。微凉的指尖,扣住了项野布满老茧的手指。“那以后,就麻烦项老板多关照了。”这档位还怎么挂微凉的指尖,扣住了项野布满老茧的手指。面包车车厢里本来就没开多大的冷气,被陆南星这么一碰,项野觉得驾驶座这边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四十度。他那只搭在档把上的右手猛地僵住了,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变得跟木头一样硬。陆南星的手比他小了一圈,皮肤细腻,骨节分明,就这么覆在他粗糙宽大的手背上,反差感强烈得让人头晕目眩。项野吞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他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路,连余光都不敢往副驾驶那边乱瞟。“前面红绿灯,要减速了。”陆南星靠在椅背上,声音透着股慵懒的笑意。他不仅没有把手收回去,反而顺着项野手指的缝隙,慢条斯理地滑了进去,变成了十指交叉的姿势。这一下,项野脑子里的轰鸣声更大了。前方路口的红灯亮起。破面包车是手动挡,减速必须得踩离合降档。可是他右手被陆南星这么紧紧扣着,这档位还怎么挂?!“你……你先松开一下。”项野憋得满脸通红,声音干巴巴的,连按喇叭的力气都没了。“怎么?项老板刚才放狠话的时候不是挺有气势的吗,现在连让我牵一下手都不敢了?”陆南星不仅没松,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。眼看着车子就要开过停止线了,项野急得一头汗,猛地踩下离合器和刹车。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,停在斑马线前面。因为没降档,发动机发出两声沉闷的咳嗽,直接憋熄火了。后头跟着的一辆出租车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。项野手忙脚乱地想去重新打火。就在这时,陆南星的左手带着项野的右手,一起握住了那个黑乎乎的档把。“别慌。踩离合。”陆南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沉稳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