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躲,反而主动把腿放松,任由陆南星按压。“反正老子早就栽在你手里了。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。”项野喘着气,声音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荡。陆南星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,突然发现,这头平时看起来笨拙的大熊,在打直球这件事上,杀伤力简直惊人。陆南星垂下眼眸,收回手,拿起旁边的纸巾慢慢擦干净手指上的药酒。“行。既然你这么坦荡。”陆南星把废纸扔进垃圾桶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项野,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。“那今天晚上,你睡外面。”项野愣住了,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:“外面?睡沙发?”“对。沙发。”陆南星走到卧室门口,转过头看着他,“为了防止你半夜又借着什么‘找安全感’的理由对我动手动脚,今晚你就在沙发上反省一下。”说完,陆南星推开门走进去,“砰”的一声,毫不留情地把卧室门给反锁了。项野坐在沙发上,两条腿还卷着裤腿,整个人在风中凌乱。“靠!这算什么事啊!”项野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哀嚎了一声。他这才明白,在这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大夫面前,装可怜没用,打直球更是容易引火烧身!这破沙发装不下我“咔哒。”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二楼客厅里响起。项野坐在米色的双人沙发上,保持着一条腿裤腿卷到大腿根的姿势,整个人傻愣愣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。他真被锁在外面了。这算怎么回事?他好不容易仗着胆子打了个直球,连脸都不要了,结果这小大夫不仅没接招,反而直接把他扫地出门,让他睡沙发反省?“操。”项野低声骂了一句,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。他站起身,走到卧室门前,试探着拧了一下门把手。纹丝不动,锁得那叫一个结实。项野撇了撇嘴,转头看着那个双人沙发,心里一阵发愁。这沙发平时陆南星坐着看书倒是挺宽敞,可是对于他这个一米九二的大块头来说,简直就像个儿童玩具。他走过去,拿过旁边搭着的一条薄毯子,试着在沙发上躺下来。这根本没法躺。他要是平着躺,两条小腿加一双大脚丫子全得悬在扶手外面,时间长了膝盖都要断了。他要是侧着身子蜷缩起来,宽阔的肩膀又被沙发的靠背挤得难受,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窝着,怎么摆怎么别扭。客厅里没关灯,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。项野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烙了半个多小时的饼,怎么也睡不着。其实大腿内侧被揉开淤血之后,那种酸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,但这会儿没人管他,他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一样,空落落的。墙上的挂钟指到了夜里一点。项野终于扛不住白天高强度干活带来的疲惫,窝在沙发角落里,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。可是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踏实。没有了那股熟悉的药草香,也没有了半米外那个平稳的呼吸声。项野的潜意识瞬间失去了“安全锚点”。梦境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,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。又冷又浑浊的泥水,漫过胸口,漫过脖子。他拼命地在水里摸索,手里抓着一条湿滑的绳子,绳子的另一头不知道绑着什么东西,越来越重,一直拽着他往下沉。他想喊,可是冷水直接灌进了嗓子里,呛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客厅里。项野蜷缩在沙发上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着,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,最后用力攥紧了盖在肚子上的薄毯子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全鼓了起来。“拉住……别松手……”他闭着眼睛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梦呓,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绝望。就在这时,卧室那扇紧闭的门,突然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门开了。陆南星连拖鞋都没穿,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了出来。他根本没睡着。这老房子的隔音本来就一般,项野在外面翻身把沙发弄得嘎吱嘎吱响,他听得一清二楚。后来外面没动静了,他刚准备眯一会儿,就听到了这种粗重又不规律的喘息声。陆南星走到沙发边,看着窝在那里面色苍白、满头大汗的男人,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他知道项野的应激反应很严重,但没想到只是一扇门,就能让这人在半个小时内发作到这种地步。“项野。”陆南星微微弯下腰,伸手拍了拍项野滚烫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