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睿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他看了看那帮手里拿着家伙的汽修工,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像尊杀神一样的项野,知道今天自己是踢到铁板了。他连一句狠话都没敢再留,连滚带爬地跑向垃圾站,拉开车门钻进迈巴赫,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。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大飞把叉车开回院子,几个学徒也散了。项野站在医馆门口,胸膛还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。他喘了两口粗气,这才转过身。陆南星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,全程看完了这场简单粗暴的闹剧。项野看着陆南星,刚才那股子发飙的劲头突然就泄了。他摸了摸鼻子,脚步有些不自在地挪过去。“那个……”项野低着头,像个做错了事怕挨骂的大狗,“我刚才一冲动,把人给扔出去了。他回去会不会找你家里人告状?会不会给你惹麻烦?”他现在才想起来后怕。自己是个修车的,大不了厂子不开了换个地方干。可陆南星毕竟是有家庭背景的,要是真闹翻了,万一影响了陆南星的前途怎么办。陆南星看着项野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心里那块因为赵明睿的出现而结出的冰,瞬间化成了一滩温水。他没有责怪项野的冲动。陆南星走上前,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,撕开包装。他拉起项野的右手。刚才揪赵明睿皮带的时候,项野的手背在西装扣子上不小心蹭破了一点皮,渗出了一点红血丝。陆南星低头,用湿纸巾极其轻柔地擦拭着那点血迹。“不麻烦。我户口本早就单独立出来了,他们管不着我。”陆南星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,“倒是你,手背都蹭破了。”项野愣愣地看着低头给自己擦手的陆南星。他根本感觉不到手背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疼,他只觉得陆南星捏着自己手指的力道,还有那低垂的长睫毛,简直要在他的心口上烫出一个洞来。“这算什么伤,用水冲冲就行了。”项野声音哑得厉害,但没把手抽回来。陆南星擦干净血迹,把纸巾扔进垃圾桶。他抬起头,直视着项野的眼睛。“项野,刚才他说那些话的时候,你为什么生那么大气?”陆南星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,“是因为他骂你是流氓,还是因为……”“因为他放屁!”项野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陆南星的话。他反手一把抓住了陆南星的手腕,目光极其认真,甚至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。“什么叫明面上娶个老婆,私底下养男人?那是把别人姑娘往火坑里推,也是把你当成见不得光的垃圾!老子听不得这种混账话!”项野胸膛起伏着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陆南星堂堂正正凭本事开医馆治病,不偷不抢。你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。他们不把你当回事,老子当!”这段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词藻,粗鲁得满是江湖气。但这是项野掏心掏肺的实话。陆南星听着这番话,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。他从小在那个规矩森严、充满了利益交换的家庭里长大,听惯了各种权衡利弊和虚情假意。这还是第一次,有人站在大马路上,用最粗俗的话,把他的尊严护得严严实实。陆南星突然笑了。他没有笑出声,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,连眼底都亮起了细碎的光。他往前迈了半步,几乎贴在了项野的胸口上。“项老板,你刚才说,你把我当回事。”陆南星微微仰起头,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,“那你这‘当回事’,到底是兄弟之间的义气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这个问题简直就是绝杀。项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,闻着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药草香,昨晚在床上的那些疯狂画面,不可控制地涌进脑海。都这个时候了,还兄弟个屁!“不是兄弟!”项野咬着牙,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,“你见过哪个兄弟半夜滚在一张床上,还……还互相帮忙泄火的!”陆南星眼底的笑意彻底荡漾开来。“好。既然不是兄弟。”陆南星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,环住了项野宽阔的腰背,把脸贴在了他温热的颈窝里,“那你以后这门神,可就得当一辈子了。”项野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两只手悬在半空中,不知道该往哪放。脖子上那一块皮肤,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南星呼吸的热气。他吞了口唾沫,终于鼓起勇气,把那两只粗壮的胳膊收紧,死死地将怀里的人抱住。“当就当!老子说到做到,这辈子你这医馆的门,除了老子,谁也别想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