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粗鄙怎么了?”陆南星突然从项野身后走了出来。他没有再看自己的母亲,而是伸手,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项野粗壮的胳膊。这一动作,不仅让徐女士如遭雷击,连项野自己都僵住了。“他虽然粗鄙,不懂你们那些虚伪的规矩。”陆南星直视着徐女士震惊的眼睛,语气坚定,不容置疑,“但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,都懂得怎么尊重我,怎么护着我。”陆南星微微仰起头,看着项野那张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涨红的脸,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、毫无防备的笑容。“所以,徐女士。我的事情,以后就不用你们操心了。我现在,有他管着。”这句“有他管着”,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直接扇在了徐女士引以为傲的面子上。她不敢相信,自己那个从小规矩听话、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天之骄子的儿子,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,挽着一个修车工的胳膊,说出这样的话。“好……好!陆南星,你有种!”徐女士气极反笑,声音尖锐,“既然你非要跟着这种底层垃圾混,那以后,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!我们陆家,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!”说完,徐女士猛地转身,踩着高跟鞋,头也不回地朝停在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。“砰”的一声,车门重重关上,车子一溜烟开走了。老城区的街头重新恢复了黄昏时的喧闹。项野站在医馆门口,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他知道陆南星跟家里闹翻了,但他没想到,这亲妈说话能这么狠、这么难听。刚才陆南星挽着他胳膊说那番话的时候,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陆南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“人都走了,还看什么。回屋。”陆南星松开项野的胳膊,转头往医馆里走。他的背影挺得很直,但项野却从那份平静里,看出了一丝让人心疼的疲惫。项野赶紧拎着排骨和鱼跟了进去。他反手拉下卷帘门,把那些嘈杂的目光和声音全都隔绝在外。上了二楼。陆南星没有去沙发上休息,而是直接走进了卧室。项野把菜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,连手都没洗,赶紧跑过去推开卧室的门。房间里没开灯。陆南星和衣躺在那张新换的一米八大床上,双眼紧闭,侧着身子,整个人蜷缩成一个防御的姿态。项野心尖猛地揪了一下。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,脱了鞋,极其小心地爬上床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那条粗壮的胳膊,从背后连人带被子一把揽进了自己宽阔的怀里。陆南星的身体本来绷得很紧,在感受到项野那滚烫的体温和熟悉的机油味混杂着汗水的味道时,他才慢慢放松下来。“项野。”黑暗中,陆南星的声音有些闷,“刚才我说的话,你听见了吗。”“听见了。”项野收紧了胳膊,下巴垫在陆南星的肩膀上,“你妈说不要你了。”“那你呢?”陆南星没有回头,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,“我要是真的一无所有了,你还要不要我?”这问题问得太轻,却像是一把刀直接扎进了项野的心窝里。项野眼眶一热。他突然翻过身,直接将陆南星整个人压在了身下。昏暗的光线里,项野那双眼睛红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。他双手捧着陆南星的脸,拇指极其轻柔地擦过陆南星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眼角。“说什么浑话。”项野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。“老子那几张银行卡和医馆的转让书还在我兜里揣着呢。你现在是老子的人,是这家修车厂的老板娘!”项野低下头,鼻尖抵着陆南星的鼻尖,呼吸粗重而灼热。“他们不要你,是他们瞎了眼。老子稀罕你!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,就算天塌下来,老子也给你顶着!”陆南星看着他这副咬牙切齿、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的样子,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。他伸出双手,主动环住项野的脖子,用力一拉。“项老板,”陆南星主动吻上那两片粗糙的嘴唇,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很久的疯狂,“今天晚上,不用点穴。我让你看看,一无所有的人,是怎么讨回本利的。”你这腰是不想要了卧室里的灯没开,只有客厅的一点余光顺着门缝钻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亮线。项野把陆南星压在身下,两只大手死死捧着陆南星的脸。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他妈刚才说的那句狠话——"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"。他这人是个孤儿,最见不得这种亲妈捅刀子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