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等到上午九点半,项野才迟迟出现在厂门口。他今天穿了件领口扣得死紧的长袖工装,虽然走起路来还是一股子野气,但大飞总觉得野哥那两条腿迈得有点小心翼翼。"野哥,早啊。"大飞凑过去,嘿嘿直笑,"昨天那漂亮大姨……真是陆大夫他妈?"项野走到工具台前,低头找扳手,语气硬邦邦的:"废话。不是他妈,老子能让她在门口站那么久?""哎哟,那看来这丈母娘不好对付啊。"大飞啧啧了两声,"我昨天看那阵仗,陆大夫家里肯定挺有钱的。野哥,你可得长点心,别让人家陆大夫最后被家里人给抓回去结婚了。"项野手里正拿着个火花塞在看。一听到"抓回去结婚"这五个字,他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沉,金属件在工作台上磕出"当"的一声响。"谁敢抓他?"项野抬起头,眼神狠得像要吃人,"他现在全身上下,连带他的医馆和存折,全在老子兜里揣着呢。陆家算个屁,以后他就是老子项家的人!"大飞被吓得缩了缩脖子,心说野哥这占有欲真是绝了,连存折都收上来了。就在这时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。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门口。车门推开,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、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跳了下来。他长得挺帅,就是满脸都写着"老子是二世祖"。他站在汽修厂门口,扫了一眼满地的废旧轮胎,最后目光锁定了项野。"谁是项野?"年轻人把墨镜摘下来,语气极其嚣张。项野把手里的火花塞往工具箱里一扔,反手抹了一把手上的黑机油,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。"老子就是。有屁快放。"年轻人走到项野跟前,一米九二对上一米八,项野在身高和体型上瞬间形成了绝对压制。年轻人往后仰了仰头,试图找回点气场。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,在项野面前晃了晃。"我是陆南星的堂弟,陆景。我妈昨天回去气得够呛,非得让我过来处理一下。项老板是吧?开个价吧。"陆景指了指隔壁的南星堂,又指了指项野。"你要多少钱,才肯从陆南星身边消失?二十万?五十万?只要你不在这儿挡着他回市里进修,这钱你随便填。"汽修厂里的几个学徒全围了上来,一个个捏着扳手,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个开豪车的富二代。项野盯着那张支票,突然冷笑了一声。他没接支票,而是顺手拿起旁边的一只装满废旧机油的黑桶,一步步朝陆景逼近。"你刚才说,让老子开个价?"项野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滚着的闷雷。"对……你别过来啊!我这车要是溅上一滴油,你这破厂子赔不起!"陆景被项野那满身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。项野根本不理会他的警告。他走到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跟前,突然手腕一翻,那桶黑乎乎、黏糊糊的废机油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"哗啦"一声,全部扣在了法拉利亮红色的引擎盖上!黑色的油液顺着流线型的车身肆意横流,甚至溅进了打开的车窗里。陆景尖叫一声,差点没晕过去:"我的车!你个疯子!"项野把空桶往地上一扔,单手撑在车顶上,居高临下地盯着陆景,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"开价是吧?行啊。"项野指了指那桶废机油。"老子现在开价了。你这两百万的车,弄脏了也就百来块钱洗车费的事儿。但我陆南星的一根头发丝,你赔不起。"项野一把攥住陆景的衣领,把人直接提了起来,脚尖几乎离地。"回去告诉你妈,还有陆家那帮老东西。再敢派人来南星堂恶心他,老子下次泼的就不是机油,是汽油!老子这辈子没别的本事,就会跟人硬碰硬,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!"项野猛地一甩手,陆景跌在地上,连支票都顾不上捡,连滚带爬地钻进那辆满是黑油的法拉利,油门踩到底逃命似的跑了。汽修厂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。大飞带头喊:"野哥牛逼!这油泼得爽!"项野没理会学徒们的起哄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法拉利远去的尾灯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他心里爽是爽了,但一想到陆家这帮人没完没了的纠缠,他就觉得一阵烦躁。他转身就往隔壁南星堂走。刚推开玻璃门,就看到陆南星正站在药柜后,手里拿着戥子在称重。陆南星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上还没干透的黑机油,眉头微微一皱。"大白天的,又在门口折腾什么?"项野走到诊桌前,一屁股坐下。他看着陆南星那张清俊的脸,心里的烦躁感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