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画面反差大得让人头晕,但项野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,一路甜到了嗓子眼。“愣着干什么?不饿?”陆南星挑了挑眉。项野猛地回过神,张开嘴,直接把那块肉连同陆南星筷子尖的温度一起吞了进去。肉炒得有点辣,很对他的胃口。“好吃。”项野嚼了两口咽下去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南星。陆南星没说话,又夹了一块排骨,用勺子垫着,喂进他嘴里。一顿夜宵,就这么在一种诡异又极度暧昧的氛围中吃完了。项野全程没动手,就这么大张着嘴,像个嗷嗷待哺的大型猛兽,被陆南星一点点喂饱了肚子。吃完最后一口饭,陆南星把空饭盒盖好。他转过头,看着项野那副吃饱喝足、满脸傻笑的样儿,忍不住在项野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。“吃饱了?吃饱了就去水池那边洗干净,今天晚上这活儿不准干了。”陆南星下了死命令。“那不行。”项野这回没顺着他,看了一眼举升机上的越野车,“这变速箱拆到一半了,今晚不装好,明天大飞他们肯定弄不明白。你先回二楼睡,我再干半个钟头就上去找你。”陆南星皱了皱眉,知道这人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“行。我等你半个钟头。”陆南星没有走,而是直接转身,走向车间角落那一摞叠得高高的废旧轮胎。“哎!你干嘛去!那上头全是灰!”项野急了,想去拦。陆南星根本没管那些灰尘,他随意地拍了拍最上面那个轮胎边缘,直接穿着那条干净的浅色休闲裤坐了上去。白色的衬衫下摆垂落下来,擦着满是污垢的橡胶轮胎。这种极度的洁净与极度的脏乱碰撞在一起,却让陆南星身上透出一种随性又慵懒的气场。他双腿微微分开,单手撑在膝盖上,看着站在原地的项野。“干你的活去。我在这儿看着你。”陆南星语气平淡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,“半个钟头你要是装不完,以后你这修理厂的大门,我就不认了。”项野看着坐在轮胎上的陆南星。那件白衬衫的袖口已经沾上了一点刚才给他擦脸时留下的灰印子,但陆南星连看都没看一眼。项野喉结狠狠滚了两下。他突然发现,陆南星这人,看着高不可攀,其实一旦认定了一个人,他能毫不犹豫地踩进你满是泥泞的生活里,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“好嘞!半个小时绝对搞定!”项野像被打了强心剂一样,大吼一声,直接抄起滑板,钻回了车底。车间里重新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。只不过这一次,项野干活的动作不仅稳,甚至还带着几分欢快的节奏。半个小时后。项野准时从车底下滑出来,满手是油地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。他爬起来,跑到水池边,连着用工业洗手膏搓了三遍,把身上冲得干干净净,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,这才大步走向还坐在轮胎上的陆南星。“干完了!”项野咧嘴一笑。陆南星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那条浅色的裤子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圈黑色的印子。项野看得直心疼:“你看你,裤子都脏了。”“裤子脏了能洗。你要是累垮了,我这医馆的保安谁来当?”陆南星拎起那个空了的保温饭盒,转身往后门走。项野赶紧跟上去,一把拉下车间的卷帘门,顺手关了灯。黑暗的后巷里,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。项野突然跨出两步,走到陆南星身边。他没敢去牵陆南星的手,怕自己刚洗的手还有机油味。他只是极其霸道地伸出胳膊,虚虚地护在陆南星的背后,挡住了巷子口吹来的夜风。“南星。”“嗯?”“你以后……大半夜的别随便来车间了。”项野闷声说。“怎么?怕大飞他们看见?”陆南星偏过头,借着月光看他。“不是。”项野咬了咬牙,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极其认真,甚至带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占有欲,“你穿白衬衫坐轮胎上那样儿……太要命了。老子怕自己修着修着车,忍不住从车底钻出来把你给办了。”陆南星脚步一顿。他看着项野那张一本正经放狠话的脸,没忍住,轻轻笑了一声。“好啊。”陆南星转过头继续往前走,声音被夜风吹散在巷子里,却清晰地砸在项野的心尖上。“下次你要是真忍不住了,咱们就试试,在修理厂里较量较量。”这规矩是老子定的项野那句"把车间锁上,咱俩较量较量"还没在喉咙口消散,就被陆南星那句"下次试试"给砸得彻底失了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