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嚷嚷了!老子那是……那是战略性撤退!”项野挺直了胸膛,粗着嗓子给自己找补,“你等着,老子今天多吃两碗饭,晚上保准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!”陆南星被他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儿逗笑了。“行,我等着看实力。”陆南星转身往外走,“去洗手。说好了今天中午吃梅菜扣肉,去晚了菜市场那家老摊子的五花肉就卖光了。”一听要跟媳妇去买菜,项野哪还顾得上跟大飞他们吹牛。他冲到水池边,拿肥皂胡乱搓了两把手,把机油洗了个大概,抓起搭在椅子上的黑t恤往身上一套,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。“走走走!老子今天带你兜风去!”项野跑到修理厂后院,没一会儿,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,他骑着一辆破旧的偏三轮摩托车窜了出来。这车是项野不知道从哪个报废车场淘回来的,自己动手改了发动机,外壳喷了一层哑光黑漆。虽然看着破,但马力足得很,跑起来“突突突”直响。项野长腿分支,跨坐在摩托车上,拍了拍旁边那个铁皮焊的跨斗,冲着陆南星扬了扬下巴。“上来!这车敞亮,比出租车得劲!”陆南星站在路边,看着这辆浑身散发着重工业粗犷风的偏三轮,再看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白衬衫,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不过他没犹豫。陆南星走到跨斗边,长腿一迈,极其自然地坐了进去。这斗子其实不大,陆南星一米七八的个子坐在里面,两条长腿只能稍微蜷着。但他硬是靠着那股子斯文清冷的气质,把这破铁皮斗子坐出了一种高级轿车的错觉。“坐稳了!风大!”项野咧嘴一笑,一拧油门,偏三轮带着滚滚声浪,沿着老城区的林荫道开了出去。风吹过陆南星的短发。他转头看着旁边驾驶座上的项野。这男人握着车把,胳膊上的肌肉随着路面的颠簸微微绷紧,古铜色的侧脸上满是专注和野性。陆南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这种充满了市井烟火气、粗糙却又踏实的日子,他以前在那个冰冷的陆家别墅里,连想都没想过。不到十分钟,车子停在了老城区最大的农贸市场门口。这里人声鼎沸,卖鱼的、剁肉的、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成一片。项野停好车,非常自然地从偏三轮后备箱里扯出一个大号的环保购物袋,大步走在前面开路。他这体格实在太有威慑力了。往那儿一站,周围挤来挤去的大妈大爷们下意识地就让出了一条道。陆南星就跟在他身后,悠闲得像是在逛后花园。“王叔!来两斤上好的五花肉,要三层五花的那种!”项野在一个肉摊前停下,熟门熟路地打招呼。卖肉的王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剃个光头,光着膀子在切肉。“哎哟,小项来了!”王叔一抬头,看到项野身后的陆南星,眼睛一亮,“陆大夫也来啦!快快快,这块肉最好,我给你们切好!”陆南星在老城区名气大,街坊们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,人缘好得很。王叔一边切肉,一边神神秘秘地凑到项野跟前,压低了声音。“小项啊,我看你这几天满面红光的,是不是吃啥好东西了?”王叔挤眉弄眼地问。项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几天红光满面,全是因为晚上跟陆南星折腾的,这哪能往外说。“没吃啥,就是睡得好。”项野含糊过去。“你别骗叔了。”王叔擦了擦手里的油,从摊位底下的一个破纸箱里,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罐子,献宝似的递到项野面前。“叔当你是自己人,这好东西我才给你看。这是我那在外面打工的儿子,前几天过节给我带回来的‘进口大补药’!”项野一听到“大补药”三个字,后腰反射性地就发酸。他妈之前留下来的那半桶十全大补汤,到现在还是他的心理阴影。“不用不用,我火气旺,不吃补药。”项野连连摆手,直往后退。“你懂个啥!”王叔急了,硬是把罐子塞进项野手里,“这洋玩意儿跟咱们的中药不一样!我儿子说这叫啥‘浓缩精华’。我这几天每天晚上冲两勺喝,哎哟喂,那叫一个神清气爽!浑身燥热有劲儿,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,连觉都不用睡,精神得像个小伙子!”项野听着王叔的描述,眼皮直跳。半夜燥热?翻来覆去不睡觉?这效果怎么听着比他妈那桶药还邪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罐子。罐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,包装看着是挺洋气,上面还画着几颗黑乎乎的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