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野动作一顿,就这半秒钟的功夫。"大清早的,火气这么大。"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从修理厂大门外传了过来。陆南星手里端着个白色的搪瓷茶缸,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满是机油味的车间。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大褂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到了极点。老皮转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夫,不屑地哼了一声:"你又是哪根葱?大夫跑修车铺来管闲事?"陆南星没有理会他的叫嚣,走到项野身边。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项野有些僵硬的站姿,嘴角微微扬了扬,然后把目光转向那个叫老皮的男人。陆南星的视线在老皮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,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深邃。"这位老板。"陆南星单手端着茶缸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人讨论今天的天气,"看你的面相,印堂发暗,眼白泛黄,指甲边缘带有紫黑色。这是典型的肝毒淤积、气血逆行的症状。而且你说话的时候,中气不足,显然是长期熬夜赌博,掏空了底子。"老皮脸色一变:"你胡说八道什么!"陆南星轻笑了一声,往前走了一步。"我有没有胡说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你现在是不是经常觉得右边肋骨下面隐隐作痛,有时候还会牵连到后背?"陆南星看着他,"你这种身体状况,如果再情绪激动,大动肝火,很容易当场突发急性肝衰竭或者脑卒中。"陆南星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老皮带来的人和那辆suv上扫过。"你花三万块钱从东郊旧车市场收了这辆水泡车,想在这儿花两千块钱翻新,转手去骗个十几万。这算盘打得确实精。"陆南星语气彻底冷了下来,"但你要是今天敢在这儿闹事……"陆南星突然转头,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飞。"大飞,把门拉上。既然这位老板不想走,那咱们医馆今天就免费给他做个体检。万一他等会儿一口气没上来死在这儿,也影响咱们老城区的风水。"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,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老皮被陆南星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架势给镇住了。他看了看周围几个拿着扳手虎视眈眈的汽修工,再看看那个满脸煞气、站在大夫旁边跟座铁塔一样的项野,心里终于打起了退堂鼓。"算……算你们狠!"老皮一把抓起引擎盖上的两千块钱,连车都不要了,转身就往门外跑,"这破车老子不要了!"看着老皮落荒而逃的背影,车间里安静了两秒,随后大飞他们爆发出一阵哄笑。项野站在原地,看着身边的陆南星,眼底的崇拜和炽热几乎要溢出来了。"你刚才那几句话,是吓唬他的,还是他真有病?"项野压低声音问。陆南星喝了一口搪瓷茶缸里的温水,慢条斯理地盖上盖子。"他确实有肝病,但没那么严重,吓唬他而已。"陆南星转过头,看着项野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。"我过来,是怕某人记吃不记打。腰都快断了,还想跟人动手?"项野耳朵一热,赶紧心虚地清了清嗓子。"老子这是……正当防卫!再说了,有你在,老子用得着动手吗?"项野大着胆子,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陆南星白大褂的袖口,"陆大夫刚才那几句话,比老子的扳手还管用。"陆南星看着他这副顺毛驴的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"行了,别拍马屁。这辆破车赶紧处理掉,味道太冲。"陆南星转身往外走,"中午想吃什么?我去做。"项野眼睛一亮,立刻跟了上去。"随便!只要是你做的,老子都爱吃!不过……"项野突然凑近陆南星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股子食髓知味的痞气。"中午吃饱了,晚上……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接着理疗了?我觉得你那张一米八的床,其实挺宽敞的。"大补药有点洋气“我觉得你那张一米八的床,其实挺宽敞的。”项野凑在陆南星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股子食髓知味的痞气。大中午的,修理厂门外还有蝉在叫,他这番没羞没臊的话,听得旁边正在洗扳手的大飞都竖起了耳朵。陆南星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没多少恼意,反倒透着点看破不说破的纵容。陆南星抬起手,把项野凑得过近的脸推开了一寸,指尖不经意擦过项野冒着青茬的下巴。“床是挺宽敞。”陆南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,“就是不知道项老板这腰,能不能撑得起那么宽敞的床。别到时候半夜又卷着被子嚷嚷腿酸。”项野一听这话,脸瞬间涨红了,耳朵根子都在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