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南星没躲,就这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。“咔哒。”副驾驶的座椅缓缓往后倒去,变成了一个半躺的角度。项野刚想把自己的驾驶座也放倒,一转头,鼻尖刚好擦过陆南星的衣领。两人在昏暗的车灯下对视。外面的暴雨疯狂砸着车顶,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却奇妙地把这方狭小的车厢变成了一个绝对私密、与世隔绝的安全岛。项野喉结滚了滚。他看着陆南星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冷白皮肤,刚被薄荷膏压下去的邪火,这会儿借着密闭空间的掩护,又悄无声息地烧了起来。他没退回去,反而顺势单手撑在陆南星脸侧的椅背上,把人圈在自己和座椅之间。“南星。”项野声音低得能听见气音,“刚才……多亏你那盒药膏。”“大夫随身带点应急的药,基本操作。”陆南星靠在放倒的椅背上,微微仰着下巴看着他。“光有药不行。要不是你在旁边坐着,我刚才真有可能一脚油门踩沟里去。”项野盯着那双清透的眼睛,心里的话怎么也憋不住,“你就是老子的定海神针。”这土味情话说得一点技巧都没有,但配上项野那副认真的表情,杀伤力十足。陆南星眼底泛起一丝细碎的笑意。他抬起手,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勾住了项野挂在脖子上的那条军牌项链,往下拽了拽。“项老板,你这嘴是越来越甜了。”陆南星轻声说,“不过,你现在这个姿势,是打算在车里给我当人肉靠垫?”项野被他一拽,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了压。他哪经得起这种撩拨。“当靠垫算啥,你让老子当床垫都行。”项野粗着嗓子回了一句。他低下头,嘴唇贴着陆南星的耳廓,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。“南星,这车是改装过的。玻璃贴了防窥膜,外面就算站个人,打着手电也看不见里面。”项野一边说,一边用长满老茧的大手,顺着陆南星的腰线往下探。陆南星没阻止他,只是在项野的手指即将碰到皮带边缘的时候,突然伸手,一把攥住了项野的手腕。“项野。”陆南星的声音在雨夜里听起来格外清醒。“咋了?”项野动作一顿,呼吸已经有些乱了。“你看看窗外。”项野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车窗。除了雨水,什么都看不见。“看啥?”“外面是盘山公路,旁边是几十米深的悬崖。而且还在下暴雨。”陆南星松开他的手腕,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,“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乱晃这辆车,万一底盘打滑,咱们俩明天早上就得在沟底做一对同命鸳鸯了。”一盆冷水当头浇下。项野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瞬间被清空了一大半。他看了看车窗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,吓得赶紧收回了手,老老实实地退回了驾驶座。“操……我把这茬忘了。”项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后怕地咽了口唾沫。他虽然胆子大,但还没大到拿两人的命开玩笑的地步。看着项野那副蔫头耷脑、强行憋火的憋屈样,陆南星没忍住,轻轻笑出了声。他把座椅稍微调起来一点,拿过项野刚才找出来的那条抓绒毯子,盖在自己身上。“行了,别在这儿发情了。把你的座椅放倒,睡觉。”陆南星闭上眼睛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项野憋屈地把驾驶座放倒。这车再怎么宽敞,驾驶座中间还隔着个硕大的扶手箱和档把。两人只能各自躺在自己的位置上,连手都牵不到。项野翻来覆去烙了半天饼,怎么也睡不着。刚才那股子冲动虽然被吓回去了,但身体里的火还没完全散。加上外面雨声那么大,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陆南星刚才解扣子的画面。“睡不着?”陆南星在黑暗中问了一句。“睡不着。”项野闷声回道,“这椅子太硬,硌得慌。”“忍着点。明天到了村里就有床了。”“我不是嫌椅子硬。”项野转过头,看着副驾驶上那个模糊的轮廓,“南星,咱俩隔着这破档把,我连你手都摸不着,心里不踏实。”陆南星沉默了两秒。随后,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。陆南星伸出左手,越过中间那个碍事的扶手箱,准确地摸到了项野搭在腿上的手。微凉的手指插进指缝,十指紧扣。“这样踏实了?”陆南星的声音透着一丝困意。项野心里一热,反手紧紧握住那只手,大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着。“踏实了。”项野咧开嘴,在黑暗中笑得像个傻子,“南星,你别松手。你就算松手,老子也不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