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极拳讲究‘十字整劲’,下盘不稳连第一套拳都打不完。你以为我从小站的梅花桩是摆设?”陆南星看着他那副吃惊的样儿,轻笑了一声,“继续走,别耽误时间。”项野这下是彻底服气了。他家这大夫,真是个宝藏,挖一层带一层惊喜。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。前面的路况突然变得糟糕起来。山上一股泥水冲刷下来,直接把原本的土路冲断了,形成了一个七八米宽、半米多深的黄泥水坑。水面上还飘着断树枝和杂草。项野走到坑边,用手里的砍刀探了探底,眉头顿时拧了起来。底下全是软泥巴,一脚下去绝对没过膝盖,里面指不定还藏着碎玻璃或者尖石头。项野二话不说,直接把手里的砍刀插在腰间的皮带上,转过身,走到陆南星面前。“上来。”项野半蹲下身子,拍了拍自己宽阔的后背。陆南星看了一眼那个泥水坑,又看了看项野那件已经被汗水湿透的工装背心。“我穿着登山鞋,自己能蹚过去。”陆南星说。“蹚个屁!这泥水里全是细菌和寄生虫,你那鞋防水也挡不住泥巴往裤腿里灌。”项野压低声音,语气强硬得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老子身上反正是脏的,回去洗洗就行。你这身衣服要是泡了黄泥汤,到了村里还怎么给人看病?”项野不由分说,往后挪了半步,直接双手往后一捞,扣住陆南星的大腿,硬生生把人背了起来。陆南星冷不防被他颠到背上,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项野的脖子。“你悠着点,别两个人一起摔泥坑里。”陆南星趴在他背上,声音就在项野耳边响起。“放心,老子当年背着两百斤的装备在泥石流里跑,也没摔过跟头。你这点分量,跟背个棉花包差不多。”项野咧嘴一笑,深吸了一口气,稳稳当当地迈进了那个黄泥水坑。冰凉浑浊的泥水瞬间没过了项野的小腿,底下的软泥吸力极大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双倍的力气。但项野的脊背挺得笔直,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托着陆南星的腿根,没让陆南星沾到半滴脏水。距离太近了。陆南星的胸膛贴着项野滚烫的后背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项野随着发力而块块绷紧的背部肌肉,还有那剧烈起伏的心跳声。项野的呼吸很重,呼出的热气喷在空气中。陆南星看着他脖子侧面暴起的青筋,突然伸出一只手,用衣袖帮他把流到眼睛旁边的汗水擦了一下。项野脚下一顿。他没敢转头,喉结疯狂滚动了两下。“南星,你别乱摸啊。”项野声音哑得吓人,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火气,“这荒山野岭的,老子定力没你想的那么好。你要是再碰,我真把你扔旁边树林子里办了。”陆南星听着这句糙得掉渣的狠话,不仅没害怕,反而故意把下巴垫在了项野的肩膀上。“好啊。反正这儿也没别人。”陆南星贴着他的耳朵,声音压得极低,“等蹚过这片水,前面有片干净的草地,项老板要是真有这个兴致,我倒是可以配合一下。”“操……”项野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,耳根子瞬间红透了。他加快了脚步,三步并作两步,带着一股子蛮劲儿冲出了那个泥水坑,稳稳地踩在了对面坚实的干土地上。他把陆南星放下来,转过身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睛红得像要吃人。“你他妈就仗着现在赶路,知道老子舍不得在地上折腾你。”项野指着陆南星,胸膛剧烈起伏,“等到了村里办完正事,找个有床的地方,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!”陆南星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,看了一眼项野那条糊满黄泥的小腿,嘴角扬了扬:“我等着。”两人歇了两分钟,继续往山上走。大概又走了一个多小时,路渐渐平缓下来,隐隐能看到远处山坳里的几户农房。“快到了。再拐个弯就是南沟村的村口。”项野用砍刀拨开前面的杂草,松了一口气。刚说完,项野突然停下脚步,眉头一皱。他伸手挠了一下自己的右边小腿肚子。刚才蹚过泥水坑之后,腿上干了一层泥巴。这会儿他总觉得小腿上有点痒,还带着一点微弱的刺痛感。他低下头,用手搓开那层干泥巴。“卧槽!”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在山道上炸响。项野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,连刀子砍在身上都不带眨眼的。但唯独有两个死穴:一是怕针,二是怕那种软绵绵、黏糊糊还吸血的爬行生物。只见他小腿肚子上,赫然叮着一条三四厘米长、吸足了血胀得像个黑肉球一样的山蚂蟥(水蛭)。那玩意儿头已经钻进皮肤里了,身子还在一扭一扭地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