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南星没有说话,只是放下手里的汤勺,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,然后看着他,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干涉的信任。项野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变得极其沉稳。“行。陈哥你在底下等我十分钟。”项野对着电话那头说,“我拿上工具,马上就来。”这钱老子挣得硬气挂了电话,项野三口两口把碗里剩下的米饭扒拉干净。他站起身,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工装外套套上,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陆南星。“南星,你在家待着睡个午觉。我带大飞去一趟城南。”项野拉上拉链,语气透着干练,“那种没开发的野山沟,里头连条正经土路都没有,全是乱石滩。你跟着去受罪不划算。”陆南星没听他的。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,站起身,直接走向角落的储物柜,拎出了自己那个有些年头的牛皮医药箱。“陈队长说那人在山里困了一宿。现在是夏天,野山沟里白天气温能逼近四十度。”陆南星挎上医药箱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“缺水、高温,加上精神紧张。普通人熬一宿,现在八成已经重度中暑脱水了。你带几个修车工过去,打算用车载千斤顶给他降温?”项野被这句话堵得一愣,张了张嘴,硬是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词。“那……那你换双厚底的鞋!山里有蛇。”项野只能干巴巴地嘱咐一句。“我知道。”十分钟后,两人下了楼。陈风那辆越野车已经停在汽修厂院子里了。大飞带着个小学徒,正嘿哧嘿哧地往后备箱里抬一台重型液压千斤顶,旁边还放着两根大拇指粗的钢丝拖车绳。“野哥,家伙事儿都备齐了!我还多带了两箱矿泉水!”大飞擦着汗喊道。“上车!走!”项野一拉车门,跨上驾驶座。陆南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。陈风和大飞他们挤在后座。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。离开市区,车子很快拐进了一条连导航上都没有的废弃矿道。路面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和杂草,车身颠簸得像是在坐过山车。项野双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,眼神锐利。遇到深坑和巨石,他连一点犹豫都没有,挂上低速四驱,硬生生碾了过去。下午两点,太阳最毒的时候。车子终于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停了下来。前面的路被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彻底堵死了。在两块巨石中间的夹缝里,一辆体型庞大、改装得像装甲车一样的乌尼莫克越野房车,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倾斜着。车身右侧的两个轮子完全悬空,传动轴死死卡在一块尖锐的石头尖上。“老高!”陈风推开车门跳下去,冲着那辆车大喊。乌尼莫克的车门开着,旁边的阴凉处躺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。那人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起皮,听见声音只是费力地抬了抬手,连答应的力气都没了。陈风跑过去,一看老高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,急得眼圈都红了。“快!水!”陈风转头喊。项野刚想去拿水,陆南星已经拎着医药箱大步走了过去。“别给他灌水,他现在喉咙痉挛,容易呛进气管。”陆南星蹲下身,拦住陈风的手。他探了探老高的颈动脉,又翻开眼皮看了一眼。“重度热射病前兆,体内电解质紊乱。”陆南星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他打开医药箱,抽出一根银针,在酒精棉上擦过。左手捏住老高的人中,右手手腕一抖,银针准确无误地扎了进去,接着又在内关穴和十宣穴上快速施针放了一点淤血。不到两分钟。老高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,紧闭的眼皮也跟着动了动。陆南星这才拧开一瓶矿泉水,在瓶盖里倒了一点,兑上自带的藿香正气水,托着老高的后脑勺,一点点润进他干裂的嘴唇里。陈风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。他以前在部队里也学过急救,但像陆南星这么稳、这么准的手法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“大飞,去车上把遮阳伞拿下来撑上,别让他晒着。休息半个小时就能缓过来。”陆南星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浮土。人救回来了,接下来就是车的事。项野没去管那边的急救,他从后备箱拎起那个几十斤重的工具包,直接走到那辆庞大的乌尼莫克跟前。他绕着车转了一圈,蹲下身看了看卡死的底盘。这车太重了,光靠人力根本推不动。传动轴卡在石头缝里,硬拖只会把底盘撕裂。“飞子!把液压顶拿过来!垫两块厚木板!”项野扯着嗓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