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脱了外面的工装外套,只穿着件黑色的工装背心,直接躺在滚烫的碎石地上,一点点挪进了车底。车底的空间极其狭小,空气里全是发烫的金属味和泥土的焦腥味。项野顾不上这些。他用肩膀顶着车架,单手拿着那台沉重的液压千斤顶,一点点找准受力点。“大飞,给我打压!”项野在车底闷声吼道。大飞在外面拼命压动千斤顶的摇杆。随着“嘎吱嘎吱”的金属摩擦声,几吨重的车身竟然硬生生被顶起了一道十公分宽的缝隙。“够了!把撬棍递给我!”项野接过大飞递来的一根一米多长的精钢撬棍。他腰部悬空,双脚蹬着旁边的巨石,两条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,将撬棍插进传动轴和石头之间的缝隙里。“嘿!”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暴喝,项野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。古铜色的脊背上,汗水汇聚成流,顺着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往下砸。他咬着后槽牙,硬是靠着常年修车练出来的恐怖核心力量,把那根卡死的传动轴别偏了三公分!“陈哥!上拖车绳!挂倒挡拉!”项野在车底下喊。陈风反应极快,跑回越野车上挂上拖车绳。伴随着一声轰鸣,越野车猛地往后一拽。“轰隆!”那辆乌尼莫克终于从石头夹缝里挣脱出来,稳稳地落在了平地上。“成了!”大飞兴奋地蹦了起来。项野从车底下滑出来,丢下撬棍。他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土和黄泥,黑背心湿得能拧出水来。他大口喘着气,随手抓起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,转过头,正好对上陆南星的视线。陆南星站在遮阳伞下,隔着几米的距离,静静地看着他。平时的项野,在陆南星面前总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,甚至有点犯傻。但此刻的项野,满身汗水,手里拎着扳手,散发着一股属于成年男人的、野性十足的绝对安全感。很吸引人。陆南星拿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,迈过地上的碎石,走到项野面前。他没说话,直接拧开瓶盖,把水递了过去。项野咧开嘴,露出两排白牙,接过水仰头一口气灌了半瓶。喝得太急,水顺着嘴角漏下来,流过凸起的喉结,滑进背心的领口里。陆南星的目光在那道水痕上停留了一秒。他伸出左手,用大拇指的指腹,在项野沾着机油印子的侧颈上轻轻蹭了一下,擦掉了一点脏污。“项老板这力气,看来昨天晚上休息得挺好。”陆南星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项野喉结一滚。刚才在车底下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,现在被陆南星这么一碰,他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又开始往不该去的地方涌。这小大夫,真是不分场合地点火。他反手一把抓住陆南星的手腕,压低嗓音,恶狠狠地说:“老子力气大着呢。要不是这儿还有别人,老子现在就能把你扛回车里!”陆南星不仅没躲,反而轻笑了一声,任由他抓着。这时候,躺在伞底下的老高终于缓过劲来了。陈风把他扶起来,老高看着被修好的爱车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陆南星和项野,眼眶通红。“兄弟,今天大恩不言谢。要是没有你们俩,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山沟里了。”老高是个痛快人,掏出手机,“我不废话,修车加上救命,十五万!我现在就转账!”项野一听这数字,眉头挑了一下。这越野圈子里的人,花钱就是大方。他没掏手机,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的陆南星。“你跟他说干啥。我们家的账,归他管。少一分他都不干。”项野下巴一扬,语气里全是炫耀。老高愣了一下,看了看满身泥污的项野,又看了看一身白大褂、干净清透的陆南星。虽然这俩人看着风马牛不相及,但那股子站在一起就插不进这冰块比火还烫人"你想让我用什么方式给你结?"陆南星的声音压得很低,混在野山沟里偶尔吹过的干热风中,轻飘飘地钻进项野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