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办理了龙族下岗的马（第1页）

过了号山再往西，到了黑水河。

远远听到河水声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这水声不是普通江流拍岸的动静——是闷在底下卷的，带着水底压过来的那种沉。

走近一看，果然是龙族在作怪。

而且这次作怪的，不是外人——是亲戚。

这妖怪是鼍龙。占着黑水河，兴风作浪，把河神从河神庙里赶出来，自己住进去。河神一路告状告都被他拦下，直到遇到取经小队。

一开始我没认出他。

变妖变久了，相貌是会变的。他在河底待了多少年，我不清楚。但我清楚的是，西海龙宫那张家谱上，他的名字还在——我姑姑的第九个儿子。按辈分，我该叫他表弟。

他来头也不小。我姑姑在龙族里算一号人物，嫁得也体面。我姑父呢，鼍龙的老爹，跟我父王是同辈。家里要是还在，这孩子应该是龙子龙孙里的小少爷。

可惜没了。双亲先后去世，父王——也就是我爹——看他没着落，就让他到黑水河来"修身养性"。

修身养性。这四个字我熟悉，西海也爱用。我当年在龙宫闹事之后，父王对外的口径也是"送去修身养性"。结果他在这儿仗着自己是龙族亲戚，又有点法力，把河神庙霸占了，祸害一方。

这次抓了唐僧和八戒，还放狂言要蒸了吃。

这位表弟的做派也是猖狂：占庙，欺人，害命，嘴上还吆喝着"皇亲国戚"的名号。这不就是凭借背景获得职位或资源的人吗？能力未必够，违规操作肯定是不少，但因为"动不得"——他姓龙，他爹跟西海龙王是同辈——就成了一颗组织毒瘤。

这种人搁哪朝哪代都有，搁体制内就是"子弟"。最让人没脾气的是：你动他，得罪他全家；你不动他，他继续糟蹋周围的人。

我爹这做法真是让人心寒。

对这位表弟，我爹是真心不错。双亲没了，接过来照看；待不住，给个地方让他安顿；占了个河神庙住下，父王也没说收回去。怎么说呢，父王对这个表弟的方式，比对我，体面多了。

同样是龙子。我，西海三太子，打碎了一颗殿上明珠。明知我可能因为"失手"是错，但搁我父王那儿，是死罪。是观音出来保的命，是"绞刑暂缓"换了"戴罪立功"。

我表弟呢？霸占河神庙的法子，祸害一方的"本事"，我爹一个不知道？

未必不知道。知道了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也是，亲戚的孩子，训一句得了，怎么能动真格的？

我坐在林子里，看着远处的河面，心里一阵发凉。

如果说之前大伯父认不出我，我还有点难过，那这次遇到表弟，我是真觉得这个龙族，不认也罢。

再说整个过程。

我和悟空的交集，是在河神来告状的时候。河神把鼍龙的底细交代得一清二楚——表弟，姑姑的第九子。

悟空听完整个人乐了——"嘿，这是你家的，你上。"

我没接话。

他大概察觉到了什么，瞄了我一眼，也没多说。后来拿着鼍龙请吃唐僧肉的帖子，去西海龙宫告了状。

我爹一听说这事，当场愣了——"我让他修身养性，他怎么占河神庙了？"

你听这话，本来是对特殊人员，给予的"过渡性岗位"照顾，却因为不配套辅导、KPI和行为约束，成了纵容。善意安排加上无闭环管理等于好心办坏事。

再看看龙族这么大的家族，一直以来都还是用的家族内部管理——有事了内部消化，出了妖怪自家收。这种模式，表面上亲亲热热，其实一点都不公正。关系户犯了事，家里人捂着；外人犯了事，全家动手。

可龙族会变吗？不会。龙族几千年了，都是这一套。家天下，私天下，祸也是自家人来闯。

悟空去西海告了状，我爹派了我大哥来——西海大太子，敖荣。

我大哥来的时候，气势倒是足。先是规劝——"贤弟，你这是何苦，父王给你这个落脚地，你干这个？"鼍龙不听。然后动手——一个回合没撑过，大哥就把表弟打老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