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紧不慢,来到了车迟国。
正式开打之前,得先说说这一难是怎么起来的。
悟空照例先去探路,一回来说了个稀罕事:这车迟国的朝廷,被三个国师把持着。虎力大仙、鹿力大仙、羊力大仙,三个道士,求雨有功,把整个国家的政务攥在手心里。
国王对他们言听计从。和尚们呢,被当成苦力使唤,盖道观、挑土、搬砖,一个个饿得皮包骨。
悟空把这事一说,我在旁边嚼草,嚼出了几层味儿。
先说这三块料。
虎力鹿力羊力,号称什么本事?呼风唤雨,撒豆成兵,隔空猜物。听着一套一套的。但你要问他们为什么求雨这么灵——那得打个大问号。
我悄悄问过当地的鬼判——龙族混久了,跟下边的土地山神都熟。人家跟我说:这仨道士求雨,压根不是靠本事,是靠关系。他们请雨,是往天庭递了帖子,走的特殊通道。雨是龙王下的,功是他们领的。
这几个家伙,占据核心资源,垄断话语权。把这车迟国简单的求雨、祈晴、找宝贝这些业务,弄得神神叨叨、玄之又玄。本来天旱了求雨,天涝了求晴,是件谁都能看明白的事。到了他们手里,非得搞成满朝上下都听不懂的仪式——摆阵、念咒、烧符,云里雾里。为什么这么搞?
因为一讲清楚,别人就看穿他们是假的;越玄乎,越没人敢问。
这就是典型"假装曾经有功劳,现在吃老本的伪专家"。
最要命的是,他们能宣传,能忽悠,并且能一直忽悠。有盲目的追随者不可怕,可怕的是——如果追随者是高级掌权者呢?
车迟国王就是那个高级掌权者。三个国师一说"天旱,得求雨",国王就信;一说"有妖怪,得铲除",国王就点头。他们是借着国王的手,控制整个国家机器。出了事呢?锅是国王的——"是昏君误信妖道";功是他们的——"国师求雨有功"。反正好处都是他们的,责任一点不用背。
你说他们怕什么?
他们最怕的,就是有人戳破他们的阴谋。要是让人发现他们那套呼风唤雨是骗人把戏,发现车迟国压根没有妖怪,那些道观、那些仪式、那些"功劳",全得塌。
所以他们要针对和尚。
不是和尚真的犯了大错。一来是和尚曾经在他们的上升路上使绊子,二来是怕万一哪天和尚戳穿他们呢?与其等他们戳穿,不如先下手为强——把和尚铲除干净,就没有人能质疑自己了。
这种手段,就是滥用掌权者最直接的表现:铲除异己。
再说和尚这边。
车迟国的和尚,惨到什么程度?原来的寺庙被拆,僧人被拉去盖道观。挑土、砍柴、扫大街,干的都是最苦的活。你要是干不动,就饿着。
可你猜怎么着?这一国的和尚,几千人。几千个青壮汉子,真要豁出去,怎么着也能给自己闯一条活路。就算不能推翻朝廷,揭竿起义也好,四散逃命也好,总不至于被人当牲口使。
可他们偏偏不。
他们跪在地上,拜天拜地,盼着神仙来救。宁肯相信菩萨显灵,也不肯信自己的两只手。
你说他们是被国师欺负的。可把他们摁在地上的,也有他们自己那份"等神仙来救"的念想。
这不就是另一种洗脑吗?国师用"妖道"的帽子压他们,佛界用"因果报应、自有天意"的教义安他们的心。一个骂你,一个哄你,最后效果一样——你都忘了自己还有把子力气,能站起来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