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关系才是最大的难（第1页）

金兜山过了，往西走，进女儿国地界之前，有条河挡路。

这条河，过得很安稳。安稳到让我打了好几个问号。

为啥？水太清了。清到能看见河底的小石头，能看见游过来的鱼——不是那种浑黄激流的河，是绿汪汪的一汪水，跟镜面似的倒映着天。

唐僧和八戒站在河边，两个人异口同声："这水真清啊。"

我当时就觉出不对。这十四年我跟在他们后面，喝过浑水、苦水、咸水、温泉水、还有带妖气的黑水，唯独没见过清到这份上的。越清越透的水，越可疑。

他俩没听见我的疑问。两人掬起水来，洗了脸，又喝了一口。喝完还咂嘴："好甜。"

就这一口。

我早说过，往往这种看似清澈无害的，越是容易暗藏巨大的合规风险或隐性成本。

这一口水的后果，他俩怀上了鬼胎。

猪八戒当场就哭："我老猪这副身子骨，又没个男人婆，怎么就怀上了啊——"

唐僧也慌："阿弥陀佛，贫僧乃出家之人，怎么——"

沙僧在一边不吱声，但眼神里全是看戏。他倒是忘了问一句：他也喝了水——不对，他没喝，他有那点子灵气护体。可这个细节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——

他俩是被这一汪清甜的河水算计的。

就像是骗子编的故事，开头肯定是无害的，并且是诱人的。清水——无害，还甜——诱人。喝了——怀上了——后果血淋淋。

你看着像不像那种诈骗？开头给你免费试喝，给你小恩小惠，给你甜头。等你上钩了，坑就来了。河里这条河，是人家女儿国一难的前站。

人就是这样，越是无害的、越是舒服的，越没防备。一防备就输了。

先不管怀的是啥，得找药。

落胎泉。女儿国有一处神泉，专解这个。

找落胎泉，得找如意真仙。这如意真仙是谁？红孩儿的叔叔。牛魔王的弟弟。

悟空一听这名字，当场就拍了大腿：老熟人啊！

老熟人不假。之前，观音收了红孩儿，封了个"善财童子"。善财童子是给菩萨当助手的，说白了就是个高级伴读。这一难，红孩儿的叔叔把账算到悟空头上——是你害了我侄儿，他要本来占山为王、当他的圣婴大王多爽，如今被你弄去做了个童工。

所以悟空上如意真仙那儿讨落胎泉，那场面，就跟开口借钱一个样。

如意真仙一听是悟空，立刻板脸："你这猴头，还敢来？把我侄儿害成那样，你还有脸来要水？"

悟空陪着笑解释：红孩儿现在进了天庭的编制，是光宗耀祖，您怎么还抱怨呢？

如意真仙听了更气："当大王不香吗？非要去给菩萨打工！"

红孩儿本人可能不一定这么想。但红孩儿的家族，是真这么想。在他们眼里，被收编就是被招安，被招安就是失去自由。做大王是当老板，去做善财童子是当员工。

讽刺不？

咱们这一路过来，见了那么多"有背景的妖怪被收编回去"——金角银角回炉复命、奎木狼烧火、青狮被牵走、文殊菩萨的狮子一看就是家里的——哪一次被收编，卷宗上不是写"位列仙班、终成正果"？

可到了红孩儿家族这儿，他们的态度是：宁可当妖怪。

为什么？因为他们没受过被招安的苦。在牛魔王眼里，被招安的代价，是失去号令一山的自由。当山大王，想吃人就吃人，想喝酒就喝酒；做了善财童子，伴读就是伴读，看菩萨的脸色。

所以你看，同样是"有背景的妖怪被收编"，在局外人眼里是"镀金"，在局内人眼里是"招安"。同一件事，立场不同，结论天差地别。

悟空解释一通，如意真仙不为所动，死死护住泉水一口不分。

这事儿得说说。

落胎泉是什么？是女儿国这一带的公共资源。谁家遇到鬼胎的麻烦，来打一壶回去，问题就解决了。这属于村里公有的、给所有人应急用的神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