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城是个好地方,山清水秀,灵气充沛,人也不太多,好生清闲。
岑乐和喜乐一路从洛城逃到了这儿,靠着给人作佣过活。虽然还是每天做饭扫地洗衣服,但比在刘家轻松了不知不少。
日子过得不是特别富足,好歹还是过下去了。
那天岑乐醒来时,在隔壁床没见到喜乐,当时还以为喜乐有事出去了。可等到晚上睡觉时也没见到她,第二天她去问主人,主人也没见过喜乐。
喜乐人间蒸发了,明明消失前的那一天晚上她们还在畅想着等到很久很久的以后,她们要去京城看看。
岑乐的真快要被逼疯了,她从来没如此担心过一个人。她报了官,辞了工,满城寻找,无果。
几天了,她没怎么闭过眼,身上也没剩多少钱了,整个人像是一副被掏干了灵魂的躯体,在街道上六神无主地飘荡。
岑乐还是决定先找个客栈好好睡一觉。
睡了一觉起来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她惴惴不安,似乎有无数只手扼住了她的咽喉,想将她拖回泥沼里。她挣扎、反抗,疯了一样不停砸东西,哭着哭着就笑一笑,好像那是喜乐在对着她笑,她握住自己的手,好像是喜乐在握住她的手安慰她。
你到底在哪儿,我该怎样才能找到你……
我好害怕……我不想回去……
救救我……救我出去……
救我出去啊!!!
咽喉被手撕裂开,呐喊声如血液一般滚烫炽热。
你能听见的吧?
是的,我听见了。
岑乐抱住自己,眼泪从上翘的嘴角滑下。
然后她又松开手,笑容黯淡下去。
“我找不到她了。”
张墨雪蹲下身,意义不明地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姑娘,你还记得你的什么名字吗?”
“我?我叫岑乐。”
“是吗?”张墨雪一下凑到她的脸面前,“那喜乐是谁?”
岑乐迟疑了一会儿,答道:“喜乐她好像是一只妖怪,会变化模样,还很爱笑。”
鬼头对三人说道:“这世上的确是有叫作喜乐的妖怪,只是和她描述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喜乐是无形的,肉眼不可见,并且根本无法正常交流。”
张墨雪扬了扬嘴角,露出一种豁然开朗的笑。
“姑娘,自欺欺人这么久,不累吗?”
容乐愤然道:“自欺欺人?!你什么意思?”
“呵呵,字面意思。”张墨雪冷笑着,向岑乐发出了夺命三连问。
“你说小西讨刘家人喜欢,那你还记得她和刘家人相处时的具体画面吗?”
“还有,我记得法律有过明确规定,如果小妾有孩子,那么这个孩子的嫡母仍然是正妻,所以不算是无子。而且正妻似乎要四五十岁以上未诞下子嗣,丈夫才有权休妻。姑娘,你有这么大岁数吗?”
“哦,所以休书是假的,小西是假的,喜乐也是假的,这些都只是你为了让自己有勇气逃离刘家而产生的幻想。我说的对吗?”
岑乐急道:“不,喜乐是真实存在的,这些事边都是真实发生的。你们怎么能怀疑是我造假呢?”
张墨雪道:“这不是你的主观意义在造假,而是你的大脑在造假。你想离开刘家,但是又不敢离开刘家,大脑在两相矛盾下自然会选择对你的身心更有利的,所以它让你产生了幻觉,也就是喜乐。以为是喜乐带你逃出去了,其实是你自己带自己逃出去了。”
“后来你逃到了妖城,在这里开启了新的生活。渐渐的,大脑没了内部的矛盾压力,喜乐也就随之消失了。”
“是……是这样吗?”
岑乐用手指抵住两边太阳穴轻轻按揉,就好像在揉着自己的回忆。和喜乐之间发生的种种就像烟一样,被她呼出的气息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