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为太子选妃（第1页）

暮色很快铺在太极宫的斗拱上。

通往御书房的连廊里，明徽公主缓缓走来，清素提着食盒，清玉随侍在侧，三人的脚步又轻又快。此时的御书房殿门紧闭，窗内烛火通明。

汉白玉阶前，李忠安安静静的候着。往日里，这位伴驾多年的内侍总管最是沉稳，可今日显得小心翼翼起来。

明徽走近，轻声唤道："李公公。"

李忠回神，连忙下台阶，"奴请殿下安。这早晚的，殿下怎么来了？"

明徽示意清素将食盒提上前，"今日小厨房蒸了些七返糕，想着阿耶许久没尝了，便送些过来。"淡淡的甜香味道从食盒缝隙间飘出来。

李忠闻到味道，笑得更深了，"殿下有心了。"

明徽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，"圣人还在批折子？"

"圣人从午后便一直在看江淮水患的折子。"他说到这里，抬眼看了一下明徽，"已经三个时辰了。"

"可是今日政务格外繁忙？"

李忠跟随皇帝多年，知道哪些话该说，哪些话不该说。可圣人待明徽公主与旁的皇子公主不同，李忠心里清楚她此刻登门，多半也是替圣人分忧。"午膳后……"他斟酌着开口，"皇后娘娘来过。"

明徽的手抚过食盒上的缠枝莲纹，静静等待李忠说下去。

"圣人与娘娘……似乎在太子殿下婚事上，有些分歧。"

"原来如此。"她从清玉手中取过一个靛蓝锦囊，递给李忠，"这是太医院新制的枇杷膏。公公日日守在御前，嗓子也该顾着些。"又指着其中一只食盒，"这新蒸的七返糕，公公与今夜当值的分了吧。余下这两匣，我送进去。"

李忠笑着接过，"多谢殿下。"手颠了几下锦囊的重量，接着侧身让路，在明徽踏上台阶时，他补了一句："安家小娘子……皇后娘娘很是喜欢。太子殿下，也是。"

明徽脚步一停，微微侧头，"多谢公公。"说完，她推开了御书房的门。

殿内龙涎香与墨香交织。皇帝坐在紫檀大案之后，手中毛笔悬在半空。一滴浓墨凝在笔尖，迟迟未落。他的视线落在奏折上，思绪飞远。

"阿耶。"

皇帝回神。那滴墨终于落下，在"江淮水患"四字旁晕开一小团墨痕。

"徽儿？"他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，"怎么这时候来了？"

"儿给阿耶送些七返糕。"明徽将食盒放到案旁，亲自打开。热气升起，枣泥与赤豆的甜香渐渐散开，冲淡了殿中的墨味。"用了去岁陇西送来的赤豆，按阿耶从前的口味，多放了些糖。"

皇帝看着她将糕点一块块摆好，"也只有你还记得这些。"

明徽笑了笑，走到案旁，挽起袖口，"儿替阿耶研会儿墨吧。"

皇帝没有拒绝。

墨条落入砚中，一圈，又一圈。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响起。许久之后，皇帝忽然开口："你阿娘若有你一半稳重，对佑儿的婚事，也不至于如此急。"

明徽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，明白皇帝说的意思，"阿娘也是为了阿兄。"

皇帝冷笑一声，"她是为了佑儿不错。可她看中的，是安家。"他说完，拿起一块七返糕送入口中，"徽儿，你觉得安家如何？"

明徽低头继续研墨，"安家世代清流，安侍郎在朝多年，名声自然是不差的。"

皇帝看了她一眼，"你倒是会说话。"

明徽笑了笑，"儿只是说实话。"

皇帝靠向椅背，"我若拒绝，倒像是不顾太子心意。可朕又怕……"

明徽看着手下研的墨色一点点浓起来，"阿耶是在担心，安家太盛？"

皇帝缓缓闭上眼睛，没有回答。

明徽将墨条轻轻放回砚台旁，"儿小时候听阿耶讲过一件事。"

"哦？"

"前朝旧事。"说着，明徽走到一旁，替他添了些茶水。"儿那时年纪小，听不懂其中道理。只是记得阿耶说过，君王用人，最难的不是找不到能臣，而是如何让能臣之才，始终在可控之内。"